他故意停顿，欣赏着王勉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抽搐。

“所以，你计划让她消失。那份‘自愿终止妊娠’的保密协议，日期是她死前一周，受益人空着……给她准备的？还是给你自己留的后路？”

“放屁！她是自愿的！”王勉猛地捶桌，声音嘶哑。

“自愿？”陆沉眼神陡然转厉，“法医报告：她体内有违规剂量的堕胎药残留，时间就在死前三四天！自愿？为什么不去正规医院？剂量为什么出问题？”他步步紧逼，“更妙的是，她死后，你慌了，把沾血的袖扣丢在现场附近，想栽给临时被你叫去‘处理麻烦’的王嘉——结果自己露了马脚！”

王勉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陆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却奇异地放缓，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蛊惑：“王勉，你是聪明人。死扛到底，对你没半点好处。王嘉，”他故意拖长音调，“已经全撂了。你怎么威胁他闭嘴，怎么许诺重金让他顶罪……他都说了。”

王勉身体剧烈一颤。

“你派陶乐乐接近王嘉，本来只想让他身败名裂。以你的手段，碾死他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举用陶乐乐这个变数？”陆沉精准抛出疑问。

“你们懂个屁！”王勉突然像被点着的炮仗，双眼赤红，“是他！他得了老爷子的认可，还要分股份！就是他们母子，害得我妈天天哭！他活该！”他猛地抬头，恨意滔天，“至于陶乐乐那个贱人！是她先威胁我！贪得无厌的吸血鬼！我只想让她拿钱滚蛋！是她不肯！她想毁了我的一切！”

“所以，你杀了她。”陆沉的声音冰冷，直接盖棺定论。

“我没想杀她！”王勉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哭嚎起来，“我只是推了她一把！是她自己没站稳……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吓傻了……”

他语无伦次，精神防线彻底瓦解。

“我压根看不上她！虚荣！贪婪！玩玩而已，她倒当真了！”王勉扭曲地辩解着，眼神却泄露出狠毒，“知道她怀孕还想拿孩子要挟我？要挟我的家？她就该死！药我给了，协议也准备了，她偏不识相！非要王太太的位置？她也配！”

“袖扣呢？”陆沉抓住关键。

王勉瞳孔骤缩，满是恐惧：“当时……太乱……掉了……后来……”他语塞。

“后来你回去找，被程漾撞破，仓皇逃跑，删监控，再逼王嘉去拿，想顺势栽赃他，是不是？”陆沉直接替他补全。

王勉像被抽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几小时后，王勉在几页详实的口供上按下了猩红的手印，面如死灰。

“王勉，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伪造证据、妨害作证等，等着公诉吧。”陆沉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漠然，“你母亲，教唆杀人，也跑不了。”

他转身就走，没再给王勉一个眼神。

门外，周凛递烟过来，被陆沉摆手挡开。

“行啊老陆！”周凛笑着捶他肩膀，“三言两语就撬开了这老狐狸的嘴！我跟那小子磨了半宿，屁都没问出来！”

“不是嘴硬，是心存侥幸。路都堵死了，自然崩溃。”陆沉语气平淡。

“王勉他妈也摁住了，在审。”周凛吐了口烟圈，“案子总算结了。程漾那丫头，这回立功不小，吓够呛吧？”

陆沉“嗯”了声，没多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走到角落拨号。

“程漾，”电话接通，他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不止一度，“王勉撂了。”

“真的？太好了！”程漾的声音瞬间雀跃，“那我是不是能出院了？我感觉全好了！”

陆沉默了两秒，眼前晃过她昨晚苍白的小脸。“医生怎么说？”

“说再观察下，没问题下午就能走。”

“好，下午接你。”陆沉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周凛凑过来，看得啧啧称奇，胳膊肘撞他：“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大专家学会关心人了？还亲自接出院？”

陆沉瞥他一眼，眼神清冷：“她是重要证人，安全是我的责任。”

“是是是，责任，都是责任！”周凛哈哈大笑，一脸“我懂”的表情。铁树开花？有意思！

陆沉看着手机屏幕上“程漾”两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病房里，程漾正刷着手机等陆沉办手续。

“咚咚！”门被敲响。

“请进！”

门缝里探进一张灿烂的笑脸：“当当当当！程大英雄，我来接驾啦！”

“茜茜！”程漾惊喜，“你翘班啊？”

林茜把花往床头柜一丢，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吓死我了祖宗！听说你被塞后备箱，我魂儿都飞了！还好你命大！”

程漾被她勒得直笑：“好啦好啦，没事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狱……哦不，出院？”

“嘿嘿，秘密！”林茜松开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嘛……楼下停车场，我好像瞅见某人的车了？陆大神的座驾，没错吧？”

程漾的脸“腾”地红了：“他……他就顺路……”

“顺路？”林茜挑眉，一脸“骗鬼呢”的表情，“从市局绕到这儿再送你回家？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老实交代，你们俩……”她两根食指暧昧地对了对。

“别瞎说！”程漾推她，“就是老板关心助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