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不当电灯泡了,你好好休息!”她冲程漾眨眨眼,跑得飞快。
“……”程漾无语。
进了屋,她猛灌几口水,刚才林茜那挤眉弄眼的样子,陆沉肯定看见了!尴尬!
陆沉看她灌水,皱眉走过去:“不舒服?”
程漾差点呛着:“没、没事!”
陆沉点点头,气氛有点……微妙。
程漾趁机开口:“对了,我师父出差回来了,上午联系我的。我得赶紧回律所报道,不然实习期要过了。”意思很明白:助理不干了。
陆沉脸上没什么表情,懂了:“随你。”转身就走。
程漾看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空落落的。他果然……一点都不在意。
陆沉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出神。
下午病房门口那句“普通朋友”,还有刚才那句“随你”……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为什么?
程漾失落了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打起精神,化了个淡妆。
她给师父发信息:【师父,我今天回所里报道。】
石沉大海。
等她赶到律所,晴天霹雳——她师父,辞职了!人直接消失了!
程漾如遭雷击,懵在原地。
前台小姐耸肩:“不清楚,好像跳槽了。程小姐,您的实习……”
程漾心沉到谷底。
走进办公区,气氛诡异。曾经笑脸相迎的同事,此刻目光躲闪,刻意疏远,甚至带着幸灾乐祸。
人事经理官腔十足:“温教授离职了,所里目前没有合适岗位给你,实习期恐怕得提前结束。”
“是因为王勉的案子?”程漾强压怒火。
经理推推眼镜:“程小姐,律所也要考虑声誉。你最近……确实引人注目了。”
程漾明白了。她是麻烦,是“关系户”,关系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屈辱感冲上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不用麻烦,我辞职。”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留恋。曾经的梦想,碎了一地。
走出律所大门,阳光刺眼,她却浑身发冷。
回到家,把自己摔进沙发。师父辞职都不说一声?那叫她回来干嘛?
晚上,陆沉下班回来,就看到程漾失魂落魄地窝在沙发里。
他洗了手,蹙眉走过去:“怎么了?”
满腹委屈的程漾像找到了出口,把律所的事噼里啪啦倒了出来,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
陆沉安静听着。
等她说完,递过一杯温水:“所以,辞职了?”
“不然呢?”程漾吸吸鼻子,“等着被扫地出门吗?”
“做得对。”陆沉的回答出乎意料。
程漾愣住:“你不觉得我冲动?”
“尊严比一份实习重要。”陆沉语气平静,“那种地方,不值得。”
这份理解,此刻对程漾来说,重若千钧。
“可是……”她又泄了气,“我怎么办?好不容易进去的,现在全完了……”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沉静:“你当初,为什么想做律师?”
“因为我想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替他们发声,让蒙冤的人沉冤得雪。”程漾眼神坚定,这是她的初心。
“那么,”陆沉反问,“律师是唯一的途径吗?”
程漾一愣。
“检察官。”陆沉声音沉稳,“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指控犯罪,维护公正。同样是伸张正义。而且,公职体系,人际关系相对简单,规则更透明。”
检察官…
程漾心尖一颤。那个穿着制服、站在庄严法庭上代表正义的梦想,也曾让她热血沸腾。
可她的眼神瞬间黯淡,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沉追问,“你的能力,过考试没问题。”
程漾低下头,手指用力抠着水杯,指节发白。
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身份,对某些人来说是定时炸弹。什么都能做,唯独不能做公职。政审、背调……会曝光一切。
但这些,她无法对陆沉说。
“就……觉得不适合。”她挤出个苦涩的笑。
陆沉深深看她一眼,捕捉到她眼底的痛苦挣扎。他没再追问。
“那,找到新律所前,”他话锋一转,“有没有兴趣继续做我的助理?”
程漾猛地抬头,眼里还汪着水汽:“你…不嫌弃我了?” 上次她说要走,他可干脆得很。
陆沉唇角微勾:“还算有自知之明。不过你心细,法学底子好,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