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漾心口又被刺了一下。

**行！就算让我死心，也不用这么狠吧？**

不服气瞬间盖过那点小失落。她凑近他，压低声音，笑得像只狡猾的猫：

“哦～懂了！”她故意拉长调子，“不喜欢我这样的，也不喜欢别的姑娘……”

她暧昧地眨眨眼：“陆教授，你该不会……取向特别？老跟周队形影不离的，难道好周凛那口？”

轰——！

陆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向前一步！

程漾被他骤然爆发的压迫感吓得后退，“砰”一声后背死死抵住冰冷护栏！

退无可退！

“程、漾。”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她的名字。

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滚着浓稠的墨色，声音冒着寒气：

“信不信，”他盯着她惊惶的眼，“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儿——推下去？”

程漾瞬间血液倒流，脸惨白如纸！

**她信！她毫不怀疑这男人真干得出来！**

她僵成冰块，连呼吸都停了。

看着程漾吓得小脸惨白、像只受惊兔子的模样，陆沉眼底的阴鸷“唰”地散了。

紧绷的嘴角，甚至向上勾了一下。

他忽然低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羽毛似的搔在程漾心尖上。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戏谑：

“娇气。”声音低沉，竟有点缱绻，“这么不禁吓。”

程漾彻底懵了。

他……在逗我？！

这认知比他刚才说要推她下去还惊悚！

晚风吹乱她颊边碎发，脸上温度不受控地飙升，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陆沉，跟包厢里的冰山、天台上的煞神，判若两人。

她悄悄红了耳尖。

**原来陆家人面前那个也不是真的他。**

夜风吹在发烫的脸上，程漾心里有点慌。

**这男人不是万年寒冰，只是把温度藏得太深。她刚才……好像窥见了一丝裂缝里的光？**

这发现比解除婚约还让她心乱。

“走。”

没等她回神，陆沉已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死人脸。仿佛刚才的笑意是她的幻觉。

他转身就走。

程漾赶紧提起碍事的裙摆，小跑跟上。

从凛冽天台回到金碧辉煌的走廊，像从现实跌回虚伪梦境。厚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

程漾偷偷用眼角瞟陆沉的背影，步子沉稳，背脊笔直。

**可脑子里全是他刚才那声轻笑！**

**疯了吧程漾！这男人刚还威胁杀你，你居然觉得他……有点迷人？**

骨气呢！原则呢！

她懊恼地咬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就在两人要推门进包厢时——

“啊——！！！”

一声凄厉尖叫猛地从隔壁炸开！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杯盘碎裂声和变调的哭喊：

“死人啦！”

“杀人了！快来人啊！”

程漾身体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

身前的陆沉在尖叫响起的刹那，猛地刹住脚步！

两人眼神一对。

“走！”陆沉低喝，冲向隔壁包厢！

程漾顾不上礼服高跟鞋，提着裙摆紧跟。

A包厢门虚掩。

陆沉毫不犹豫，一脚踹开沉重的实木门！

门内景象触目惊心：

一个年轻女服务员倒在洁白的餐桌旁，眼睛瞪得滚圆，凝固着极致惊恐。

一把锋利的牛排刀齐根没入她胸口！

鲜血汹涌而出，染透白色围裙，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漫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她身下的白桌布，已被浸透成血布。

包厢空无一人。

门口，另一个服务员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我、我就想关个门……”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一脸，“一推……就……”

“别动现场！”陆沉声音冰寒。

他一步跨入，锐利目光扫视全场。

程漾强忍恶心跟上。怕归怕，跟着陆沉学了这么久，镇定是基本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