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她当货。她肚子里那块肉,你也当货。”
李柱嘴唇哆嗦,一个字吐不出。
“有过一丝愧疚吗?”
沉默。
“有过一丁点后悔吗?”
他低头,当鸵鸟。
周凛拍桌:“行了!技术恢复了他删掉的短信备份。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DNA也出来了——”他看向李柱,“你不认,证据认。”
李柱彻底瘫在椅子上,烂泥一滩。
程漾看都没看他,转身就走。
心里憋了十几年的那口浊气,终于泄了条缝。
程漾一出会客室,背靠墙滑下去,手心全是冷汗。哭不出来,就是累。这场宴会像个荒诞剧,台上台下,连条狗都脏得流脓。
陆沉走出来,拿着新报告在她眼前晃了晃。
“刚出的。”
她扫了一眼,字在飘。
“DNA结果,死者指甲里的皮屑,是李柱的。”
“你说我爸还能保住这条狗吗?”
陆沉语气凉薄:“你爸倒不了。但你要是借机闹大,他会觉得你是颗雷。”
“我本来就是他的雷!”程漾冷笑。
“事儿还没完。”陆沉补了一句。
程漾一愣:“啥意思?”
陆沉低头看报告:“死者怀孕六周,DNA比对……还有个匹配项。”
“谁?不是李柱?”
“嗯,不是他。”
“哈?!”程漾脑子直接糊了。
“她联系李柱求救,但孩子爹不是他。”
“那是谁?!”
陆沉抬了抬报告纸:“比中了另一个。”
他停顿一秒,清晰吐出三个字:
“程文海。”
“……”
“你说谁?!”
“我说,”陆沉慢条斯理,“沈一诺肚子里,怀的是你爸的种。”
程漾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她扶着墙,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像被塞了冰块又浇了滚油。
“你、你他妈没开玩笑?!”
“刚出的鉴定,错不了。”
她愣了几秒,干笑出声,比哭还难听:“所以,她怀了我爸的孩子?”
“她找李柱,是想通过他找你爸摊牌。”
“然后她死了。”
陆沉点头:“死前应该见过你爸。”
“他认了吗?”
“暂时未知。但她是用酒店内部卡进的A包厢。那层,普通员工上不去。”
程漾手指冰凉,脸上血色褪尽:
“我爸知道她怀孕了,对吗?”
陆沉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消化这口毒药。
程漾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脑子里全是“程爸爸”那张伪善的脸——在赵意之面前装慈父,教育她“要懂规矩,别丢程家脸”……
现在呢?
他搞大了别人肚子,那姑娘来找说法,结果横死包厢,像块破抹布被丢在桌边。
而她,差点就成了他联姻棋盘上另一颗棋子!
要是真嫁了陆沉,是不是哪天也会被他“安排”去“服务”哪个合作伙伴?
“呕——!”她猛地干呕起来,胃里绞痛,却什么也吐不出,只剩彻骨的恶心和寒意。
程漾撑着墙,蹲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瓷砖缝,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胃里翻江倒海,像灌了一肚子混着玻璃渣的三十年老油,又刮又绞,恶心得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就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那是我爸的女伴!
怀着我爸的种!
被他助理亲手送进包厢!
死在一桌子高官名流中间!
而她爸呢?眼皮都没动一下。
更讽刺的是,她现在还穿着精致的宴会礼服,顶着完美无瑕的妆容,卷发一丝不苟——本该是她爸今晚最体面的“道具”。
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才来!
“还行?” 陆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像个破布娃娃似的瘫坐在地,没废话,直接递了张纸巾过去。
程漾没矫情,一把抓过,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清晰:
“我爸……早知道了,对吧?”
她盯着陆沉,“知道她怀孕了?”
陆沉沉默了两秒,点头。
程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她怀孕,还弄死了她?”
“不确定,” 陆沉语气平静,“没直接证据。”
“可她死了。”
“嗯。”
“我爸还活着。”
“暂时。” 陆沉补了一句。
程漾笑得肩膀直颤,眼眶瞬间又热了。她快疯了。花了二十年才认清她爸是个控制狂,现在才知道,他不仅能控制人,还能杀人!
她猛地用手一撑墙,硬是站了起来。
“陆沉,你知道吗?”她吸了口气,笑声发颤,“小时候我妈总跟我说,我爸这人,有原则。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越界半步。”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渣:
“现在看?他那‘原则’,连尸体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