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没接话。安慰?屁用没有。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好听话,是把刀。一把能狠狠捅进她亲爹身上的刀。
“李柱呢?”她抬眼问。
“还在审。”
“嘴硬?”
“硬得很。”
“那让我来撬!”她转身就往会客室冲。
陆沉一把拽住她胳膊:“刚从厕所地上爬起来,就打算穿着礼服去跟人对峙?”
“我今天打扮得可体面了,”程漾扯了扯身上的裙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人模狗样,正好吓唬人。”
“程漾——”
“别拦我!”她声音陡然下沉,冻得人发僵,“我跟你查这么久,等的不就是今天?我家的事,我不上,谁上?”
陆沉盯着她的眼睛,几秒后,松了手:“你说了算。”
程漾点头,大步走向会客室。心里飞快打着腹稿。
李柱怕什么?她门儿清。怕丢饭碗,怕她爸发飙,怕曝光,最怕——被推出去当靶子!
她得让他怕到连个屁都不敢撒谎。
门口,周凛看到她一愣:“你行不行?”
“好得很!”程漾嘴角噙着冷笑,推门而入。
屋里灯光明晃晃的刺眼。李柱坐在中间,还端着那副“老实诚恳”的副主任派头。
“李助理。”程漾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他对面,笑容凉飕飕的,“我来跟你聊聊,那‘五万块’的生意经。”
李柱脸色“唰”地变了。
周凛挑眉,默默按开了录音键。
程漾不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开口:
“怎么?还觉着能瞒天过海?”
“人死了,一尸两命,你真当我们查不出来?”
“死前还想给我发短信求救,你当我瞎?”
李柱喉结滚动,手死死抓住腿上的皮包带子。
程漾继续点炮:
“李柱,别装了。你干的,不止这一票吧?”
“姓方的小演员,是不是你塞进市长项目的?”
“前两年那个姓许的女生,也是你‘介绍’去给副部长‘讲政策’的?”
她一件件往外抖,语气跟报菜名似的。
李柱额头开始冒汗珠。
“以为躲着就能活命?”程漾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刀,“可惜啊,这次死的,是个‘孕妇’——”
她一字一顿:
“怀的,还是我爸的种!”
李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我不是故意的!小姐!她骗我!她说就想进去见程董一面!我不知道她会闹出人命!她说她有经验能搞定!我以为她是老手……”
程漾眼神陡然一厉:“所以你就把她推上去送死?自己拍拍屁股装没事人?”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告你协助猥亵、非法交易、间接杀人?”
“你猜猜,我爸这次,还保不保得住你?”
李柱惊恐抬头:“小、小姐……别……”
“你叫我什么?”程漾声音淬冰。
“……程、程助理。”李柱哆嗦着改口。
“记住了,”程漾站直身体,目光像冰锥,“我早不是那个站他身后吃剩饭的小丫头了。”
“老实交代,还是让我把你当主谋送进去?”
“自己选!”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带着一股逼人的杀气。
门外,陆沉看着她这副炸毛斗鸡的样儿,挑了挑眉:“骂哭了?”
“我倒想!”程漾冷笑。
“他撑不久了。”
“把人给我看死!通讯工具全掐了!”
“怕他跑?”陆沉扯了下嘴角,“我更怕他‘被自杀’。”
程漾抿紧唇,没说话。心里门清:这场“杀人宴”背后的血账,才刚刚开始清算。
回到休息室,程漾蹬掉高跟鞋,把自己摔进沙发。浑身冷汗,手心冰得像摸过尸体,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饭局命案。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人肉拍卖+杀人灭口洗白一条龙”!
陆沉扔了瓶矿泉水过来:“喝。”
程漾接住,拧开猛灌几口,差点呛着:“李柱还能扛多久?”
“顶多一小时。嘴再硬,技术科也把他手机扒了个底朝天,”陆沉看了眼表,“他删了俩关键联系人,一个是死者,另一个——”
“是包厢里的‘贵客’?”程漾脑子转得飞快。
陆沉点头:“准确说,是某位大人物的秘书。”
“谁?”程漾眼神一紧。
“周凛在查登记表。但你知道,这种局,假身份一堆。”
程漾眼皮一跳:“有人混进来了?还不止一个?”
“嗯。重点怀疑对象,”陆沉把一张打印的简略名单推到她面前,“今晚在顶楼实名登记的,就这几个。”
程漾目光一扫,瞬间钉在一个名字上:
“陈会林?”
“我小时候见过!我爸早年搞能源时认识的‘地方朋友’。”她皱眉,“我记得他原来在珠江管港口后勤的?现在改行玩金融了?”
陆沉挑眉:“你真信他当年只是管后勤?”
“我亲耳听他说‘最懂调度人’!”程漾冷笑,“呵,原来他调的是这种‘人’!查他!”
“陈会林的秘书叫——”陆沉翻了下,“唐家庆。”
程漾猛地一怔:“唐家庆?!”
“认识?”
“不认识!但当年我妈离开程家……就是这王八蛋出面给的‘封口费’!”她脸色难看至极,“我妈说,他就是我爸的‘垃圾清道夫’!”
陆沉点头:“明白了。这俩不是宾客,是合伙人。”
程漾呼吸有点乱。真没想到,这些陈年垃圾还能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