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沈一诺是不是也是他们‘安排’的?”
“不,”陆沉摇头,“她是‘脱钩’的那个。”
“脱钩?”
“她本来是被丢进来的‘货’,但中途反悔了。”
“她怀孕了,想逃。”
“所以提前准备了喷雾、报警器、定时短信,还有……一份录音。”
“可惜,有人在她动手前,先动了手。”
程漾咬着下唇:“她想揭发……我爸?”
“未必。”
“她见过谁,想找谁,跟谁谈判——全在她那部摔坏的手机和加密录音里。”陆沉眼神锐利,“现在,就看谁先拿到手。”
“酒店监控呢?”
“那一层没有。”
“不过——”陆沉顿了下。
“不过什么?”
“有个外卖员,送错楼层,误闯十七楼,拍了段视频发给客服投诉。”
“拍到谁了?”程漾心提了起来。
陆沉把手机截图递给她。
程漾只看了一眼,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轰然褪去,手脚冰凉。
“我爸。”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截图里,沈一诺站在走廊尽头,披着酒店的灰蓝制服,垂着头,脚边放着托盘。
几秒后,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从包厢门里踱步而出——
中式长衫,步伐沉稳,头发一丝不乱。
正是程文海!
“她见过他了。”程漾喃喃道,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陆沉点头,语气沉重:
“这就说得通了。”
“她不是没行动,是谈完了——然后,就出事了。”
“她以为自己谈成了?呵,从那一刻起,她就死定了。”
程漾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恶心得想吐,又吐不出来。
“你爸现在在哪儿?”
“办公室。”
“还有心思上班?”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陆沉一把将她拽起来:“走,找他去。”
“去哪儿?”
“他办公室——不是问话,是找东西。”
“找什么?”
“能钉死他的证据。”
“她怕死,不会只留一手。”
“肯定还有一份,藏在她最后见过的那个‘人’那儿。”
程漾猛地抬头,撞进陆沉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是说……她可能把东西,塞进了我爸的‘宝贝’里?”
“办公室,保险柜。密码,能试?”
程漾扯了下嘴角,冰凉:“小时候偷过他钱。”
“密码——从没换过。”
“确定?”
“他换女人的速度都比换密码快。”
程漾声音轻飘飘,像开玩笑,指甲却死死抠着矿泉水瓶,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不信人,只信自己。技术?指纹锁?嗤,就一个老掉牙的四位数转盘锁。”
“哪四位?”
“我妈生日。”
说完,她自己都想笑,心口却像被冰锥扎透。
“讽刺吧?他连我妈是谁都不认,却拿她生日当护身符供着。”
陆沉没废话,一点头:“行,赌了。”
没开车,换了现场工作车,伪装成清点小组,从酒店地下通道悄无声息溜走,直奔政务楼。
凌晨三点半,霖市政务中心死寂一片。
程文海的办公室独占18楼,保密重地,门禁森严,电梯都得刷权限。
陆沉显然有路子。
他在终端上飞快点了几下,侧头看程漾。
“身份证。”
“干嘛?”
“给你调个‘临时权限’,申报‘取落下的私人物品’。”
“这么明目张胆?”
“系统里,咱俩挂着‘准女婿’标签。”陆沉语气平板。
程漾:“……”
“……陆警官,您这瞎话真是张口就来。”
“曲线救国。”陆沉面不改色。
电梯“叮”一声打开。
18楼走廊灯光惨白,静得能听见心跳。那扇熟悉的门像巨兽的嘴。
程漾手心全是冷汗。
“小时候放学,我就坐他腿上,在这屋里写作业。”
“那时候觉得,我爸是全世界最正直、最讲道理的人。”
陆沉沉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