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一看,账号被“系统检测为舆论敏感发布源”。
陆沉走进来的时候,程漾正一页一页截图后台数据。
她眼圈红了,但没掉眼泪。
“你猜,他们现在怕不怕?”
“怕。”
“他们比谁都知道真相一旦露头,炸的不是网络,是他们家老底。”
“可他们删得太干净了。”
“没事。”
“你还说没事?”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你是不是想黑掉服务器?”
“你以为我是骇客啊?”
“那你想干嘛?”
陆沉拿出手机,翻了翻:“他们忘了一件事。”
“哪件?”
“知乎。”
“?”
“知乎的审核慢。”
“而且有一群人,最擅长讲‘我朋友的经历’。”
“你是说——”
“把日记丢到那里,改成第一人称。”
“配上时间线,再贴几个‘亲历者’的跟帖。”
“这事一晚上就能发酵。”
程漾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可真是个老阴人。”
“谢谢夸奖。”
他们当晚就动手了。
没有用她的实名号,也没用律所的设备。
陆沉翻出他那台“写论文用”的旧笔记本,把日记每一段剪成小条,配图、配时间、写背景。
标题就一句:
【我曾经上过一次电梯,进去三个人,出来只剩我一个。】
内容不带一句脏话,不说任何单位。
但看完的人,背后都凉了。
凌晨两点,知乎首页。
热榜第一条。
【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作者:匿名
内容:
【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裙子,药是他们提前准备的,我吞的时候没哭。】
【因为我知道,哭没用。】
【服务的不是人,是地位。】
【他们不在乎我是不是人。】
【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听话。】
评论第一条:
【我也是她,但我还活着。】
第二条:
【她不是商品。】
【我们也不是。】
第三条:
【你要是不信,就去查查酒店那晚的宾客名单。】
【她死前三小时,还试图发出一条短信——】
【“请你保护我。”】
热度一路飙。
不到五点半,知乎首页直接崩了一次。
内容下架前,全网转发过十万。
这个热搜,平台压不下去了。
真正的爆点来了。
不是记者写的深度稿,不是某个匿名投稿。
是所有“她们”站起来了。
知乎那条爆文下架之后,第一时间被截图进了朋友圈、公众号、以及各种“私域”渠道。
公众号上挂的标题是《她死前的二十四小时》。
下面一句话火得离谱:
【她只想活,但有人只想她死。】
到了早上九点整,这句话上了小红书。
中午十二点,微信封杀关键词。
下午三点,□□新闻办约谈了三家头部平台。
傍晚五点,舆情监控系统发布紧急预警。
“事件可能引发大规模社会共鸣,建议多平台联动,压缩传播面。”
而与此同时,公安内部的“通气会”在霖市局召开了。
程漾没被通知。
她是下午六点半,从陆沉嘴里听说的。
“你说什么?他们要把材料‘保内调’?”
“嗯,说是怕‘扩大化’,要统一口径。”
“口你妈的径。”
“周凛气得一晚上没睡,今天被勒令停职一周。”
“他干嘛了?”
“擅自同意刑侦对唐家庆录音。”
“所以他们现在打算——不查了?”
“不是不查,是要换一批人查。”
“换谁?”
“政法委自己人。”
“呵。”
程漾坐在沙发上,一瓶矿泉水捏得快炸了。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们能让死一个人像没死过,当然也能让查一个系统像没查过。”
“现在外面全城都知道她死得不对。”
“结果里面一句‘统一处理’,就想把事往下按?”
“你以为他们想按?”
陆沉看了她一眼:“他们是怕。”
“怕?”
“怕不是所有人都闭嘴。”
“怕是我们这边有人——还握着东西。”
“你说唐家庆?”
“嗯。”
“他不是交了一份账本?”
“那是干的。”
“你意思是——”
“他有一份私藏的。”
“你怎么知道?”
“他女儿跟我联系了。”
程漾一愣:“他女儿不是出国了?”
“回来了。”
“什么时候?”
“昨天。”
“你怎么不早说?”
“她说她爸让她别吭声,说有人要她命。”
“她今天下午偷偷发给我一张照片,是她爸在会场外签的保密协议。”
“会场哪的会?”
“霖市□□中心。”
“□□?”
“对,现在连封口都不装了,直接用政府平台搞‘息访调解’。”
“谁让他签的?”
“有她爸字迹,还有律师、政法委、监察局三个盖章。”
“他们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