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疯,是怕爆。”
程漾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人呢?”
“被送到南郊一个疗养院,说是‘情绪失调’。”
“被软禁了?”
“几乎是。”
“他女儿呢?”
“也不敢见你。”
“她要怕,我不怪她。”
“但这事不能停。”
“要是我们这时候收手,前面死的那些人就真的白了。”
“她们不是新闻素材。”
“她们真死过。”
“有的人死了,连身份证都被注销了。”
“有的人死了,尸检单写‘误食药物’。”
“她们是被杀的。”
“不是被安排的。”
陆沉听完,没说话。
隔了两分钟,他说:“我联系个老记者。”
“你说那个姓陈的?”
“他以前在南方报业,现在自己做自媒体。”
“他要是敢接,我就把日记发他邮箱。”
“再加上我录的那些对话。”
“还有那份账本。”
“你确定你把备份藏好了?”
“我藏在了那个你最讨厌的地方。”
“哪?”
“你妈家。”
“谁也不会想到,我把政商□□易链的名单,藏在一个退休文工团团长的客厅墙洞里。”
“你行。”
“我谢谢你全家。”
“那你也得谢谢你未来丈母娘。”
程漾笑了一下,刚想接话,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归属地是省里。
她犹豫两秒,接了。
“是程小姐吗?”
“你哪位?”
“我是陈会林的秘书。”
程漾一下绷紧了。
“你找我干什么?”
“我们老陈,想请你喝杯茶。”
“你知道你在找谁吗?”
“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举报过你们家那边一半人?”
“知道。”
“那你还请我喝茶?”
“你不来也行。”
“我们只是想提醒你——”
“别太执着。”
“你这是威胁?”
“不是,是提醒。”
“你们要真不怕,那就去删那个热搜。”
“你们不是很能删?”
“现在删一个,我就放一个新截图出去。”
“你信不信?”
对方沉默了两秒,冷冷说了句:“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认识你们,但我不会后悔掀了你们的桌。”
她挂了电话,直接把录音点开,上传、备份、转发。
然后转头看陆沉。
“他们急了。”
“那我们就要加把劲。”
“你联系那个记者,让他今晚就发。”
“我不想再等。”
“我要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商品。”
“我也不是。”
“你以为你能封住嘴?”
“那我就让你们听见这城里,每一个人都在说——”
“她,是被你们杀的。”
陈会林那边第二天一早就出事了。
不是被抓,是“出差”失联。
市里调度组发了三次定位请求,全失败。
原来他早上六点坐上飞机,飞新加坡了。
而在他出发之前,他的秘书跟公安系统里一个副处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不长,只有一句:
“程小姐那边,疯了。”
紧接着,微博热搜挂了一条“澄清通稿”。
内容是——
【网传“酒店服务员死亡案”纯属谣言,警方已初步排除他杀,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强制迹象,死者曾有精神类病史。】
底下评论一半在问:
【那孩子呢?】
【怎么解释录音?】
【“有病”这三个字能解释一切?】
平台很快就把评论区全封了,只保留那种“相信警方”的傻子言论。
程漾坐在律所办公室,看着那条热搜笑了两声。
“他们这通稿也太不走心了。”
“是故意的。”陆沉说。
“怎么讲?”
“要切割。”
“切谁?”
“切死的人。”
“就是说她活着的时候你们用,死了以后就不是你们的了?”
“对。”
“她不是你们安排的,是她自己有病。”
“她不是被灌药,是她自己不吃药。”
“她不是被送进包厢,是她自己走错了。”
“她不是怀了孩子,是子宫自己长出来的?”
陆沉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程漾翻出那段录音,重新放了一遍。
那个甜软、带哭的女生声音又从扬声器响起:
【……我只是想把孩子生下来……我不姓程……不打扰您……】
【求您了……】
她听着听着,手一下抓紧了桌子边。
“她都这样了。”
“他们还能说她精神病?”
“这种人到底怎么活到今天的?”
陆沉说:“你现在知道你爸为什么这么早想掐断这事了吧?”
“我知道。”
“他怕了。”
“不是怕事,是怕我。”
“怕我这次不是闹一闹。”
“是要真咬着他不松口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