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都不是。”
这批材料一提交,周凛那边立马动了。
当天下午三点半,他带队进了市公安系统,调出五年前至今所有“特批通行卡”使用记录。
他用的理由只有一句话:
“我们要对照死者手机里的‘活动轨迹’。”
“看有没有人,走得比她还熟。”
与此同时,程文海交出了他的“配合材料”。
不是认罪书。
是名单。
十二个人。
其中七个在沈一诺那条录音里出现过,另有五个是“他建议调查”的。
这份名单很快就送到调查组的保密卷宗里。
第59章
也正是因为这份名单,他那天晚上没有被移送看守所,而是被“就地监控,限制外出”。
意思是:你还有点用。
但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换命”。
换自由。
换一个“我愿意配合”的态度,来保住他剩下的那点退路。
程漾知道他会这么干。
她甚至早就知道他手里有名单。
但她看完那份名单的时候,还是冷笑了。
“他这是在递刀。”
“递出去的,全是他能割舍的。”
“真该死的那几个,他一个都不动。”
“这种人,真会演。”
陆沉在旁边看着那份名单,问了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接住。”
“他要演,那我就陪他演。”
“看他能演多久。”
“他不是想切割吗?”
“他不是想保命吗?”
“那我就一条一条——”
“把他要保住的那几个,拉出来。”
“你猜他是先认账。”
“还是先疯?”
当晚八点,联络组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对方是个男声,低哑,小心翼翼,像是怕被录音,又怕被认出来。
他说:
“我以前在那边也……工作过。”
“我不是女孩,我是安排人。”
“但我现在很后悔。”
“我……我也收过钱。”
“我知道你们查不到我。”
“我没留下名字,我只收现金。”
“但我知道有一本名单。”
“藏在那家酒店……地下一层的电表箱后面。”
“是备份本。”
“谁也没删。”
“你们要是想拿,我可以带路。”
“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换身份。”
“我要出国。”
“我要把我女儿带走。”
“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她今年十岁,我不想她长大以后变成——”
“她们。”
电话断了之后,没人说话。
陆沉转头看程漾。
“你还记得吗?”
“你最开始说,你就想让一个人说句实话。”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你还要继续吗?”
程漾没说话。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整座城市像是被从高空吊起来的网罩住了。
她慢慢说了句:
“我要继续。”
“我不是为了赢。”
“我是要让那些人知道。”
“她们不是商品。”
“我是人。”
“她们也是人。”
“你们谁都不能——”
“把人当货卖。”
电表箱的事,是第二天下午三点行动的。
地点就在“君悦府”旧楼那栋,现在早已封楼停业,门口贴了两张大红封条,角落还有一只监控坏掉的摄像头。
程漾跟着一起进去了。
带路的是那个男人。
三十多岁,戴着鸭舌帽,脚步虚,脸色白得跟粉打多了似的。
他全程没说一句废话。
只是一直重复一句话:
“我就想把这事了了。”
“我真的不想下地狱。”
楼里没灯。
他们走楼梯到地下一层,顺着储物间旁边那排电表箱,数到第六个。
男人把一个锈掉的钩子勾起来,把整个电表箱的外壳撬开。
“在这后面。”
他把一块薄薄的塑料板掀起来。
“纸袋子放在管道后头。”
“我没敢动,就藏了。”
陆沉戴着手套,把那张纸袋子拽出来,抖了两下,一本红皮本子掉下来。
封面没字,旧得一翻就散。
但内容清清楚楚。
第一页,写着一行手写字:
【特殊安排·高端通道·批次编号一至四九】
下面是表格。
姓名、生日、入驻时间、健康备注、推荐人、接待对象、反馈备注。
第一页,十九条。
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二十二。
接待对象那栏,全是代号。
但推荐人一栏,出现了至少三次相同名字:
【唐家庆】
【李柱】
【程文海】
陆沉当场拍了备份照片,发回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