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绵带着素喜和两名捧着药箱的侍女,准时来到扶若居住的“揽月殿”。殿内陈设华美,却透着一股冷清的骄矜。
扶若早已得了通报,却并未起身,只懒懒歪在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见青绵进来,她连眼皮也没抬,讥诮道:“哟,尊后嫂嫂还真是尽职尽责,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不过本王姬身子金贵,信不过人族那些粗浅医术,就不劳你费心了,请回吧。”
青绵对她的无礼早有预料,面上依旧温和,步履从容地走到殿中:“妹妹说笑了。医者父母心,何况这是尊上亲口下的命令,令我务必治好妹妹的‘怪疾’。尊令如山,我岂敢怠慢?”
扶若见她抬出苍夜,心中更是不忿,猛地坐起身,美目含煞:“少拿苍夜哥哥压我!我说不用治就是不用治!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万一趁机下毒手,我找谁说理去?出去!”她指着殿门,声音尖利。
见青绵稳立不动,扶若心头火起,那被骄纵惯了的脾气再也压不住。她自恃灵力远胜于只是凡人之躯的青绵,竟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灵力,带着寒意,毫不留情便朝青绵胸口拍去!
这一下若打实了,青绵不死也得重伤。
“尊后小心!”素喜惊呼,想要上前阻挡已是来不及。
然而那团灵力并未触及青绵分毫。就在距她衣襟尚有三寸之际,一道更为磅礴的灵力凭空出现,悄无声息挡在青绵身前,不仅瞬间吞噬化解了扶若的攻击,反震的力道更是让扶若连退数步,狼狈跌回软榻。
苍夜颀长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处,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知道扶若不会乖乖就范,定会为难青绵,于是特意赶来。
“放肆!”苍夜的声音带着怒意,整个揽月殿的温度骤降,“扶若!你竟敢对尊后动手!”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如利剑般看着脸色惨白的扶若。那眼神中的冰冷与失望,让扶若感到害怕,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来是本尊平日太过纵容你,竟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连尊卑都忘了!”苍夜语气森然,“既然你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那便暂时不必用了。”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一道幽光瞬间没入扶若丹田。扶若只觉得浑身一软,体内澎湃的灵力就被牢牢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你……苍夜哥哥!你封了我的灵力?!”扶若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苍夜却不再看她,转而扫向殿内跪了一地的宫人侍从,声音不容置疑:“传本尊令:自即日起,尊后为大王姬诊治期间,尔等需尽心侍奉,督促大王姬全力配合。若十五日期满,大王姬病症未愈……”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尔等全体,皆发配至幽冥洞最底层,刷洗夜壶,永不叙用!”
此言一出,所有仆从浑身剧颤,面色如土。刷洗夜壶已是极辱没的苦役,还是在最底层那等污秽之地,简直是生不如死。
做完这一切,苍夜才将目光转向青绵。在看向她的瞬间,那冰封般的眼神悄然融化,带着一丝询问与安抚。青绵对他微微颔首,唇角勾起浅笑,示意自己无碍。
苍夜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他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顺手处理了一件小事,转身便离开了揽月殿,留下满殿死寂与面色惨白的扶若。
苍夜一走,那些原本还对扶若心存畏惧的仆从,眼神立刻变了。为了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他们必须确保治疗顺利进行,确保十五天后“病”必须好!
青绵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重新看向软榻上失魂落魄、灵力被封的扶若,笑容温婉依旧,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妹妹,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治病’了吗?”
见苍夜离去,殿内压力骤减,却又被另一种更现实的恐惧笼罩,仆从们求生般的目光齐齐聚焦在扶若身上。扶若又惊又怒,体内灵力空空如也,让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无助。她还想挣扎,刚欲起身,贴身婢女便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大王姬,尊令已下,您……您就暂且忍耐,好生配合尊后治疗吧,否则奴婢们……”话语未尽,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扶若环顾四周,只见平日对她唯唯诺诺的宫人此刻眼中都带着恳求与隐隐的逼迫,竟无一人敢再顺着她的性子。她气焰顿消,悻悻坐了回去,别过脸,不再看青绵,算是无声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