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沉浸在自己的回忆:“我也是走投无路,只能忍气吞声与魔道虚与委蛇。所以对于少尊想要远离他的心情,我是十分理解的。”
苏棠呆呆退了一步,师兄,不,江北辰,他变了,无论他怎么为自己的背叛找理由,他真的变了。
内心如刀割一样疼痛,他知道这是霁月渐渐与他融合的情感在对待一直尊敬崇拜的人的背叛时的反应。
身体里霁月的那一部分一时难以接受,但他苏棠在痛过之后,却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终于明白,之所以江北辰性情会发生那么大的改变,断腿打击是一方面,被那股邪魔气息长期影响侵染可能才是真正的原因,想来他屈从于魔道的时间,会比霁月沉睡的时间要更长。
继而想到,居于宗主之位,实际却成了魔道的提线木偶,江北辰口中的虚与委蛇,恐怕也不是那么简简单单。
霁月啊,你尊敬的师兄,怕是早已经堕落,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芝兰玉树的大师兄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归平静,“江宗主,我还是那句话,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江北辰嘿嘿冷笑:“我就不跟少尊绕圈子了,说这些,就是告诉少尊,你我有共同的敌人和目标,完全可以联手合作。”
若换做往日,江北辰这句话定能得到苏棠的共鸣,如今,哪怕就是霁月本人在此,估计也难以认同了。
苏棠又悲又愤地想着,故意沉声道:“江宗主,你今日说的话,可以说是对魔道的大不敬,你就不怕我将你说这些告知魔道?”
江北辰发出了一阵不以为然的嗤笑:“少尊,你就不用再装了,之前你扮作霁月弟子隐藏实力,确实瞒过了所有人,不过我已经知道,你在遗境中与魔道交过手,将其重创,你若还对魔道忠心,又怎会躲他百年,你一直都想杀了他吧……如今你我联手,对他还有一搏之力,可千万不要对魔道心存幻想,殊不知他已经决定铲除你了。”
“铲除?” 苏棠问,捕捉到江北辰话中另一条关键信息:容烬在遗境中与魔道真的是交手,那时候他正好被暴风雨隔开。
当时容烬和魔道对峙,他其实已经看到,只是他先入为主,一直不相信容烬,还当他是与魔道演的一出。
江北辰手指间出现了一个瓶子:“这里边装的是蚀心引魔水,魔道从遗境中出来后,亲手交予我,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会当着霁月和泰阳真人的面,以安魂符水的名义命你服下,待你魔息全露再也隐藏不住时,霁月就会亲眼看到你的真面目,以他对魔族和你的痛恨,当场将你击杀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来,不用魔道和我亲自动手,你也会血溅当场。你已经在霁月手上死过一次,如若让他知道你就是当年的魔族少尊,恐怕连魂魄都留不下来,真的会彻底灰飞烟灭。”
好歹毒的计划,苏棠一边听着,一边心中暗惊。
“可江宗主为何没有这样做呢?” 他冷静地问,“还有魔道,他想杀我,为何不亲自来?”
“哼,他若能亲手解决了你,还需要假以我手?我看得出来,他从遗境中出来时伤的不轻,只可恨我秘法未成,不能拿他怎样。反倒被蚀魂锁链所控,每每驱动魔功,就会激发锁链,身心的痛苦都难以言表。”江北辰恨恨道。
“所以你就假装魔毒发作来试探我?”
“少尊莫怪,谨慎起见,我也需要知道少尊还有没有值得合作的资本,不得不亲自验证。”
“宗主倒是演的不错。”苏棠冷声道。
“倒也不全是演,否则如何验证出少尊的本事。不过我也不是贸然以身试险,若少尊不出手,我也会停止摧动秘法,蚀魂锁链不被激发,也自会收敛。”
江北辰反复提及的血炼秘法,苏棠已从霁月的知识库中搜寻到了相关信息,这是上古魔修的高阶修练功法,因其极耗精元,且需要以大量的生人精血滋养,极为血腥难练,就算是魔族本域内,能练成的也少之又少,江北辰竟然转修了此法!
江北辰看到对方做沉思状,似已动摇,继续晓之以理:“难道少尊还没有明白,魔道若是有仁慈之心,他还能叫魔道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才是他奉为圭臬的行动准则。当年你对他有用,他留着你,如今你忤逆他,他就毫不留情地除掉你。 ”
“如今魔道正是最脆弱的时候,你我可以联手将其终结,少尊取而代之,不但一劳永逸地摆脱了这个千年老怪的控制,还可以自立为尊执掌魔族,到那时候,你我二人从此便是这青冥大陆上的掌控者,对少尊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
苏棠脊背上凉飕飕的,他忍住内心的震动,故意引导:“宗主莫不是忘了霁月仙尊,他可不会答应你如此行事。”
“霁月,哼!” 江北辰鼻子里一哼,“他其实早就该死,他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当年对我表面的嘘寒问暖全都是假惺惺,如今再次回来,连装都懒得装了……少尊,当年你不也被他一剑洞穿吗,我知道你如今忍辱负重留在他身边,其实是要寻机复仇,你放心,届时就让他与魔道斗个你死我活,你我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