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咸不淡地过去几天。

教室窗外那几棵树的叶子更少了些，风一过，就打着旋儿往下掉，空气里的凉意也重了。

上次之后，两个人就不怎么说活了。

许木还是那副老样子。上课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要么睡觉，要么叼着笔神游。

作业？那是什么东西？书包依旧瘪得可怜。

陈锋他们几个吆喝着去打游戏、去台球厅，他就跟着去，赢了没见多高兴，输了也无所谓。

可心里头那股子莫名的烦躁劲儿，像水底下的水草时不时就缠上来，勒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他皱着眉看了眼祁寻安。

这家伙简直把“拼命”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许木就没怎么见他课间休息过。

许木冷眼旁观着，他看见祁寻安眼底淡淡的青黑，看见他偶尔揉着发僵的脖颈，看着都替他累。

“是高中生，又不是高中牲，何必呢。”许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上次那点憋屈早散了，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点像看见楼下保安室那条狗，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死命拽着链子想去够远处的骨头，把自己勒得直翻白眼。

蠢，又有点可怜。

好几次，他都想开口，想再刺他两句，问问他是不是打算直接学死在书堆里。但每次话到嘴边，看到祁寻安那张没什么表情又咽了回去。

算了，关他屁事。人家乐意当牲口，他操哪门子心？

快要临近期末考试了，这天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大概也嫌天冷风大，象征性地让大家跑了两圈，做了套广播体操，就大手一挥自由活动了。

男生们呼啦一下散开，大部分涌向篮球场和足球场，也有几个溜边儿找地方干坏事去了。

许木对打球没兴趣，他抄着手慢悠悠地晃到操场角落，往单杠上一靠，眯着眼看远处那群人抢球。

陈锋在场上咋咋呼呼，跑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看着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无聊。

目光随便地扫过操场。

没看见祁寻安。

他特意环顾四周找了一下，最后在看台角落看到了那个家伙。

操。体育课啊大哥。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连这么点儿放风的时间都不放过？他就不能……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歇会儿？发会儿呆？

他是真见不得这种，烦死了。

于是便站直了身体，也没多想，抬脚就朝祁寻安那边走了过去。

陈锋在场上远远看见，喊了一嗓子：“木头！去哪啊？过来玩啊！”许木没回头，只抬手朝后挥了挥，示意他别管。

祁寻安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他也没管。

直到对方的影子完全笼罩了他摊在膝盖上的书，他才皱着眉有些不悦地抬起脸。

祁寻安： “你又有事？”

祁寻安：“还是说你想我了？”

许木听他张口就一脸无语，“想你大爷，不会说话就别说，满嘴放炮，你的小迷妹知道你这个样子？”

祁寻安偏头“嗤”了一声，“放心，她们不会知道的。”

许木也懒得多跟他辩论，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岔开腿晃着。

“喂，”他干巴巴开口，有些别扭，“你晚上……又要去那个什么补习班？”

祁寻安转头看着他，给了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

许木：“请假。”

祁寻安明显愣住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从许木嘴里听过这么荒谬的要求。

请假？不去补习班？

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许木：“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许木下意识摸着脖子，“让你请假就请假，哪那么多废话。看你这样……”他指了指祁寻安的脸，“再学下去，我怕你上课直接猝死在我旁边。”这话说得有点冲，但许木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他真觉得祁寻安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祁寻安：“……”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拒绝，低下头作势要继续看书。

许木看祁寻安越来越不顺眼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按在了祁寻安膝盖上的书上不让他看。

祁寻安用力拍了下他的手：“干什么，手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