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没松手,反而凑近了些盯着祁寻安的眼睛。他心里有点打鼓,但那股子犟劲儿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不干什么。”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压低声音,“祁寻安,你就说,你敢不敢请一次假?就一次。”
他把“敢不敢”三个字咬得贼重。
他知道祁寻安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
对方眼神果然变了。
他盯着许木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眼神里有烦躁,有固执,还有他看不懂的情绪,这些复杂的情绪出现在许木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祁寻安有点不理解和恼火:“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他妈看不惯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行不行?”许木也火了,“活得跟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似的,有意思吗?请个假能死啊?跟我出去透口气。”
祁寻安反问:“我凭什么跟你去透气?”
许木一下被问住了。
是啊……凭什么?
他磕磕巴巴道:“凭……就凭我是你的同桌吧。”
“出去?去哪儿?跟你去打游戏?还是去台球厅鬼混?还是去你家跟你一起睡觉?”祁寻安嘴角勾起继续问,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眼神刺痛了许木。
“我靠,”许木低低骂了句,“你他妈别总那种眼神看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敢不敢?一句话,不敢就直说。”
祁寻安身体前倾抬起手撑着头,侧头盯着许木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好。”
许木愣了一下,他本来都做好了被祁寻安用更难听的话砸回来的准备,连怎么继续呛的词儿都想好了。
结果……答应了?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按在书上的手也忘了收回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侧身按着书,一个撑着手侧头,四目相对。
“真……真答应了?”他怀疑地再问了一遍,声音都飘了。
祁寻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伸手用力拨开许木按在他书上的手,“是,让开。”
然后他站起身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许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拨开的手。
靠,这家伙手劲儿还挺大。
不过……他真把祁寻安这头倔驴给拉出圈了?
放学铃一响,
许木三两下把桌肚里的水杯塞进书包,往肩上一甩。“陈锋!今晚你们自己玩去,我有事。”
“啊?木木宝贝儿,啥事啊?神秘兮兮的?”陈锋一脸八卦凑过来。
“少打听,走了。”许木拍了下对方肩膀就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教学楼后门连接着一条僻静的小胡同,平时很少有人走。
许木到的时候,祁寻安已经在了。
他靠在墙角,单肩背着包,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木脚步顿了一下。
这家伙……拉着个脸是要干什么,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喂!”他走过去在祁寻安面前站定,故意调侃,“挺准时啊。”
祁寻安抬起头看向来人,偏头轻轻笑了下,“你都邀请我了,我准时到不应该吗?”
“去哪儿?”他直接问。
许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跟我走就是了,问那么多。说了带你去个好地方,又不是把你骗过去揍一顿。”他转身,朝着胡同深处走去,边走边回头招呼,“走啊,磨蹭什么呢?”
祁寻安看着前面轻松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书包。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上了许木。
两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胡同里移动。
祁寻安看着许木晃动的背影和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编了个理由给补习班的老师,还让老师不要跟妈讲。但胸腔里那颗被期望压得快要窒息的心脏此刻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或许……暂时放松一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