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依旧维持着后仰的姿势，望着那片灯海，只是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了，眼神有点放空。

烂掉？他是棵树，顶多枯萎风化，烂掉……好像不太对。

他懒得深想，干脆把祁寻安的问题当个屁放了，他侧过头，想看看这家伙被自己怼哑巴了没有。

祁寻安已经转回头，空气里除了风，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股清冷甜丝丝的香气一阵一阵飘在两人之间。

很淡，被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钻进祁寻安的鼻腔。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许木正琢磨着祁寻安那副快爆炸的样子时，就看到对方手直接伸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有些急切地摸索着，然后掏出了一个扁平的烟盒，还有一个打火机。

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操？烟？祁寻安？

他眼睁睁看着祁寻安熟练地弹开烟盒盖子，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然后偏过头点燃了烟头，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味儿瞬间弥漫开来，又被强风撕扯着散开大半。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白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跟他做了这么久同学，许木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戾气。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祁寻安额前的碎发乱飞，也吹得他指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许木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脑子里嗡嗡的，下意识回想了一下，他从来没在祁寻安身上闻到过烟味，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吧？

许木：“喂。”

祁寻安瞥了他一眼：“嗯？”

许木：“你……抽烟？”他指了指祁寻安手里的烟。

祁寻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嗤”了一声，“不然呢？你都看见了还再问一遍？故意的吧？”

许木翻了个白眼：“……”

祁寻安又吸了一口：“压力大，总得找点方法。”

压力大？许木想起他那副恨不得把命都搭进去的学习劲儿……

哦，是挺大的。但……抽烟？他自己偶尔也抽，烦了来一根，那是因为自己没人管，但对方家教有多严大家都心知肚明。

“行啊你，”他扯了扯嘴角，“说你胆子大吧又一天不落的去补习班儿，说你胆子小吧又偷偷抽烟，真是藏得够深的。不过，以前怎么没闻到你身上有烟味？”

“处理干净就行。”祁寻安淡淡地回答，“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父母，老师，如果知道了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吸了一口，腊梅的香气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不去，刺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指尖明灭的烟头，思考了一下。

然后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一种方法。”

“嗯？”许木挑起眉等着他的下文。

还有什么？喝酒？打架？总不能是嗑药吧？他应该不会做那种事情吧。

祁寻安目光落在自己夹着烟的手指上，“一种气味，闻到了……就能静下来。”

气味？

“什么气味？”许木随口问了一句，纯粹是好奇。

对方沉默了几秒，山顶的风呼啸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木。

祁寻安：“我想确认一下。”

许木被他看得心里一毛：“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