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怪物的消失,那只被阿木攥在手里的木雕,也“咔嚓”一声,碎裂成了粉末。
阿木看着手中的木屑,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是血的沈清辞,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清辞胸前的伤口。
指尖触及那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时,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疼……”她低声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知道疼还不赶紧把木雕给我啊。”沈清辞对她的话简直不能理解 。
沈清辞愣住了。
她刚刚在说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个词。
他低头看着阿木,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慌乱”的情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为他感到“疼”吗?
他强撑着伤势,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在中途停住。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滴泪。
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空洞的眸子里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她鲜红的嫁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哭了。
这个他养了十几年、以为永远不会有情感的“造物者”,竟然在他受伤的时候,哭了。
沈清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的发疼。
所有的愤怒、恐惧、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只想紧紧抱住她,告诉她没事了。
“阿木……”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凌虚带着几名长老,面色凝重地站在火光中。
他们显然是一路追下来的,看到眼前的惨状,以及沈清辞和阿木之间那诡异的氛围,脸色愈发难看。
“沈清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凌虚的声音冰冷,“为了一个妖女,你纵容她屠戮凡人,甚至不惜与整个昆仑为敌?”
沈清辞缓缓转过身,将阿木护在身后。
他看着凌虚,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坚定:“她不是妖女,她是……我的徒弟。”
复仇什么的先放一边吧,他现在只要阿木可以好好活着。
“徒弟?”凌虚冷笑,“一个能造出这等怪物、视人命如草芥的徒弟?清辞,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你被她迷惑太深了!今日,我必须清理门户!”
说罢,凌虚再次出手。
沈清辞知道,自己此刻绝不是凌虚的对手。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木,她还在看着他胸前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不能让她再受到伤害。
沈清辞咬了咬牙,猛地抱起阿木,转身朝着镇外飞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灵力,施展了隐匿气息的法术,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凌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传令下去,封锁所有通往昆仑的道路,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