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可不理她，继续加码。

"对了先生，我们手里正好有个客户，跟你特别配。"她掰着手指头，"二十六岁，幼教老师，性格温柔，会做饭，就喜欢成熟稳重、事业心强的男人，就是性别可能有点问题。你俩要是成了，我给你打骨折价。"

琴酒捏着烟的手指，停了一下。

太阳穴上，一根青筋慢慢跳了出来。

【他红温了。】爱爱子的语气说不出的复杂，【真的有人能被介绍对象气到体温上升。】

"看到了。"艾可冲脑内说，"荒漠里没有种子，但火山要喷发了。"

【那你还说！】

"我这不是热心嘛。"

琴酒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收了枪。

他拉开车门，看了一眼引擎盖上的咖啡。

没动。

"无聊。"

保时捷轰的一声开走了。

引擎盖上那杯美式被风带下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艾可看着满地咖啡，心疼地咂了咂嘴。

"我的美式，四百五十日元呢。"

【重点不是咖啡吧？他刚才拿枪指着你！】

"重点就是咖啡。"艾可转身往回走，"他没喝。不碰来路不明的东西，警惕性满分，专业选手都这样。"

【那你还放引擎盖上？】

"放引擎盖上，是告诉他我不怕他。他收枪走人，说明他今天不想动手。"艾可竖起两根手指，"两条信息一拼，客户画像就出来了。警惕性高，脾气大，吃软不吃硬，对红娘业务的态度，嫌弃但没拉黑。"

【哪里嫌弃了，他明明是想杀了你！】

艾可摆摆手，"开发进度，百分之五。"

咖啡店门口，安室透站在十米外，脸色发白。

他本来是跟踪琴酒的。琴酒的车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他就把车靠在了路边，人躲进廊柱后面。

他从头到尾，没往咖啡店的方向看一眼。

萩原研二的车，就停在咖啡店门口。

然后他看见那个银发女人，端着两杯咖啡，走向了琴酒。

看见琴酒的枪抬起来。

看见那杆枪抵着她的腰，她还在笑，还在说话，还在比划。

安室透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

冲过去没有任何意义。冲过去，琴酒会记住他的脸，然后顺着这张脸，摸到她，摸到那间咖啡店，摸到坐在里面吃蛋糕然后离开的萩原研二。

一起死。

他用了全部的理智，把自己钉在原地。

然后他看见琴酒收了枪。

看见那个女人转身往回走，走得蹦蹦跳跳，像刚发完传单。

艾可看见了他，笑眯眯地招手："安室先生，好巧啊。"

"艾可小姐。"安室透走过来，声音很稳，稳得像排练过，"你刚才，在和什么人说话？"

"一个客户啊。"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所以我才要登记啊。登记了不就知道了？"

安室透看着她，慢慢把呼吸理顺。

"米花町很危险。有些人，你招惹不起。"

"我知道啊。"艾可眨眨眼，"所以我招惹他的时候，特意挑了你在这儿的日子。"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艾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室先生，你来得可真准。停车场这么偏，你是来散步的吗？"

"路过。"

"这么大的商业街，你路过到停车场来了？"

"停车场风景好。"

"哦。"艾可点点头，"停车场风景好。咖啡厅落地窗风景也好。安室先生，你这双眼睛，看的风景都挺特别。"

安室透："……"

【所以你是把他当免费保镖使？】

"人尽其才嘛。"艾可咬了口蛋糕，"他盯了我大半年，我总得收点利息。"

送走两位客户，事务所里只剩艾可一个人。

她把今天采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摊开。

琴酒，银发，冷脸，枪快，话少。

安室透出现在停车场，又是借口路过。

最奇怪的一条：安室透看到她被枪抵着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讶，是那种快吓死的白。

"怕我死？"艾可摇头，"不对。我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真想让我死，比谁都方便。"

她在"安室透"三个字底下画了条线，多画了几个问号。

【接下来怎么办？】

"接着开发001号客户。"艾可把照片存好，"顺便，查查安室先生的车，都去过哪些地方。"

【你管这叫顺便？】

"不然呢？"艾可关灯，"他查了我大半年，我还他两周，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