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时渡跟着“魇”来到空间站后，就始终被限制着自由。他被安排到空间站的一个不起眼的小隔间里，脚上被戴上了电子镣铐，每天有人送来三餐，却始终不让他踏出隔间半步。

在隔间里的每一秒都异常难熬。他被没收了智能机等一切电子设备，只能在隔间里终日发呆。

万幸，宋敛交给他的手表没有被没收。他刚被带到空间站的时候，是几个年轻人检查的人身，年轻人们拿着手表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出什么所以然，最后还给了时渡。

隔间里有一扇很小的窗户，时渡喜欢坐在窗户旁边，手里摩挲着手表，望着空间站从一颗又一颗星球的上空驶过。

说是发呆，其实时渡心里一直装着很多事。他觉得奇怪：“魇”想要“一号工程”如此心切，甚至不惜下达最后通牒，要求联邦政府在七十二小时内交出。可当他来到空间站后，事情似乎变得不紧不慢起来。这两周，不仅没有人主动找他提起这件事，就连“魇”在空间站的负责人，他都没见过面。

当然，最让他疑惑的是，从最后通牒下达到现在，原野始终没有露过面。

这个疑惑在这两周里始终在他的脑海中盘旋，随着空间站一圈一圈地驶过翡翠星上空，变得越来越强烈。

而这个疑惑的终结，则是在时渡来到空间站的第十七天。这一次，隔间的门被打开，不是因为食物送到了，而是古乐亲自露面，要带他去见一个人。

电子镣铐的限制被暂时解除，时渡右手撑地，从地上坐起来，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会儿外面刺眼的光亮，而后随意地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跟着古乐走出了隔间。

空间站里的一切都没变，只是人事已非。昔日里来来往往、忙碌工作的领航员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警戒中的“魇”侍卫。至于剩下那三分之一的领航员现在身在何处，时渡目前也不清楚。

穿过一条条通道，时渡进了空间站的办公区，但古乐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走到办公区的最尽头，她才在一扇大门前停下，然后进行着时渡再熟悉不过的操作。

这是首席执政官的办公室，一年前是宋敛的，一年后则属于原野。而带着自己通过办公室虹膜识别认证的人，一年前是姜莱，一年后却变成了古乐。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让时渡的喉头微微发紧。

“虹膜识别成功，古乐，TQ-085，二级领航，欢迎。”

乳白色的大门向两侧滑开，一张熟悉的桌椅再次映入时渡眼帘，但他清楚，此刻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的人，已经不是宋敛了。

椅子上的人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转过座椅，微笑着看向门口的两人。

那是另一张熟悉的脸，戴着灰色丝质手套的手正轻轻地调整着金丝框眼镜在鼻梁上的位置。

“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