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萧白便后悔了。因为此刻上官洛望着她的表情,即使瞎子也能看出来他有多受伤。
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好,我不会再碰你……”
暮暮夜色里,凉凉月色下,上官洛说完这句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门。
望着那沉沉的背影,萧白忍不住鼻子发酸。取下金蚕丝戒,赌气般重重放在桌上。
夜晚过去得太快,快到萧白觉得自己只不过闭了一下眼,天就亮了。
晴日当空,院子里一片寂寥,所有人都去试剑场观赛了。萧白终于想起还有个生病中的苏岸,良心发现,问厨房要了一碗薄粥送了过去,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闲得发慌的萧白只好也去了试剑场。
此刻站在擂台上的是一男一女,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面容。
萧白随便拉了一人问道:“现在对战的是谁?”
“台上那位可厉害了,是昨日横空出世的’黑马’!”
“黑马?”萧白眨眨眼,“吴老鸠输了?”
“早输啦!”那人道,“擂台都被清水教的陈教主霸占一天了。”
“她就是那匹’黑马’?”
“是咧。”
那人啧啧赞叹道:“陈姑娘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教主之位,不仅武艺好,人也长得漂亮,仰慕她的人无数。听说,连上官洛都在追求她呢!”
“咦,不对呀,我怎么听说上官洛喜欢的是青城派的柳姑娘?”
“嗨,上官洛嘛,一天换一个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过照我看,无论武功还是姿色,陈姑娘都要胜一筹啊。”
萧白真想把耳朵给捂上。心中颇不是滋味地踮脚望向擂台,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清丽的背影。再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今天来剑场的大多都是各门各派的男子弟们。合着不是来看比试的,而是来看美女的?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人在她背后嘀咕,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萧白回头一看,居然又是林步雪:“林姑娘,你怎么不在上面坐着,跑这儿来了?”
林步雪拉她:“走吧,我爹叫我把你接上去。”
林老庄主,您老眼神怎就那么好?每次都能把她给找出来?萧白哭笑不得:“我在这儿挺好,就不上去了。”
“那可不行,你不去,我怎么和韩大哥出去逛街?”
萧白奇怪地看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步雪两手叉腰道:“当然有关系啦!人都走了,就没人陪我爹说话啦!他岂肯放我走?”
“不是还有上官洛?”
“洛哥哥不在啦!”林步雪拉她的袖子,撒娇,“萧姐姐,求求你了,我在这看了一上午都快闷死啦!”
既然上官洛不在,萧白也就不再拒绝。刚坐定,林步雪便兴高采烈地和韩烈风跑下了亭阁。二人的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萧白忍不住羡慕地多看了几眼。听说这二人好事将近,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小女顽劣,让萧姑娘见笑了。”林铮弯弯的眼睛一眯,和蔼地笑着问她,“老夫听闻,昨日你与青城派的人起了些冲突?”
那么快就知道了?刚想解释,又听林铮道:“你不必担心,他们已经走了。”
“走了?”
林铮忽地收起笑容,正色道:“堂堂名门正派,居然使用暗器伤人,他们怕是自知无颜见老夫,所以才不告而别的吧。”
还是不告而别?
萧白忽然担心起来,难道是无影下了杀手?那柳辰尘纵然可恶,但罪不及死。不行,今晚定要问问他。
正想着,脚下忽地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原来是陈清媛又打败了一个人。
林铮乐呵呵地捋了捋倒挂的长眉,眼里满是赞赏之色:“没想到清水教的波澜剑法被她使得如此精妙。”
能被用剑的行家林老庄主夸赞,那一定是了不得了。后面的比试,萧白便仔细地多瞧了几眼。
“萧姑娘觉得如何?”林铮见她看得认真,笑着问她。
萧白道:“陈教主的剑法确实精彩。只可惜守招太多,攻招又太漂亮,华而不实。”
林铮频频点头:“丫头说得对极!”
萧白朝他瞟了一眼。刚才您老不是还在夸她吗?也太墙头草了吧。
“老夫看你也用剑,可有自信赢她?”
她是向二师傅血魔学过一些剑法,但都学得不精。萧白托腮,心里盘算了下:“六成把握吧。”
其中一成还是自己给自己打气的。
“比一比?”
萧白吃惊:“真的?”眼珠子一转,又笑着朝林铮眨眨眼,“若我赢了,是不是就可以继续比下去?”
“老夫应你。”
“好!比就比!”
林铮小眼睛一亮,笑得皱纹都多出许多条来:“老夫就喜欢萧丫头爽快的脾气。”
“可万一今天陈教主输了怎么办?”
林铮哈哈笑着摇头:“绝不会。”
果然如他所说,后来上去挑战的几位都没能赢过陈清媛。按照武林大会的规矩,连着两日蝉联夺冠的,可以跳过后面所有的比试,直接接受最后一轮优胜者的挑战。
萧白就纳闷了,那自己要等到何时才能上擂台?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练习剑法。
她没有忘记与无影之间的约定。亥时一到,便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