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白道:“原来如此。”
王嫣深情款款地望向无影道:“呼延哥哥,我一直都不曾忘记你,出寺后便到处找你……”
无影喝了口酒,没有接话。
王嫣只好笑了笑,用以掩饰尴尬:“呼延哥哥,今日久别重逢,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呢。”
说罢,击了一下玉掌。
自屏风后响起一窜美妙悠扬的琵琶声。
无影面无表情地听着。曲终,一个曼妙美丽的女子怀抱琵琶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微微一躬身:“玉卿见过呼延教主。”
萧白认得这名女子。不就是那日与王嫣同坐一辆马车的仕女?原来她就是花月楼的花魁褚玉卿。
王嫣要送的“礼物”是她?
萧白颇为不快地朝王嫣撇嘴道:“我家教主不喜女色的。”
王嫣道:“萧姑娘你误会了。”
她说着,朝褚玉卿使了个眼色,褚玉卿便将衣带一解,背对着几人露出一片香背来。
无影一惊,立刻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萧白倒是看得目不转睛,拉了拉无影的袖子:“教主,她背后刺着字呢!”
无影这才十分不情愿地看过去,果然见褚玉卿的背上密密麻麻刺着一片文字。不是汉字,倒像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西域文字。
他读了几行,脸色顿时一凛:“这是我教失传多年的拜火神功的最后一重心诀,为何在你这儿?”
王嫣道:“许多年前,少林寺方丈曾将一名从西域来的浪客幽禁于塔林之中,恰巧被我发现了。你猜是谁?”
无影眉头一沉:“那人是不是没有右耳?”
王嫣点了点头。
萧白问道:“教主是怎么知道的?”
无影道:“本教右护法,’中山狼’李灼——此人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背叛魔教,偷走了拜火神功的最后一册,遁走中原,从此不知所踪。原来他一直被关在少林寺里。”
萧白道:“难怪教主你找不到他。”
“李灼现在还在少林?”无影狐疑地看了眼王嫣。慕希声曾是他在少林的耳目,为何从未听她提起此事?
王嫣道:“他用心诀从我这儿换取了逃出塔林的方法,早就不在少林了。”
萧白看了眼无影,只见他眼眸微寒,不知在想什么。没能活捉李灼,想必他心里一定十分失望。
王嫣道:“呼延哥哥,心诀失而复得,你不开心吗?”
呼延影道:“我爹明令禁止教中弟子修炼拜火神功最后一重的心决,只因它虽是一等一的武功绝学,却也极易使人走火入魔。”
王嫣道:“原来如此。”
萧白问王嫣道:“我有一事不解,小郡主为何要将心诀刺在一个歌妓的身上呢?”
王嫣笑笑:“我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无影解释道:“拜火神功的最后一本心诀并不是书,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萧白瞠目。想到当年的褚玉卿应该还只是个孩子,那么小的孩子,被人用尖针在身上刺了密密麻麻的字,该有多痛?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当年的呼延重,李灼,还是现在的王嫣,都只是将她当做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来对待。
若是她萧白遇到这种事,大概早就揭竿造反了。
萧白看了看褚玉卿的后背,心下不禁有些恻然。走上前,为她披上了衣服。
褚玉卿感激地望了萧白一眼。
无影又问王嫣:“除了心诀之外,李灼还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王嫣道:“难道他还从贵教偷了别的出来?这我就真的不知了。”
无影沉默。
萧白道:“教主,我看褚姑娘挺可怜的。反正这心诀要回来也不能练,不如就还她个自由吧?”
无影想了想,道:“好。”
王嫣道:“萧姑娘心真好,只是成大事者怎能有妇人之仁?呼延哥哥,以你的武功与悟性,必能练成这最后一重心诀。到时候叱喝武林,天下无敌,建功立业,不比做一个区区魔教教主好吗?我若是你,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她又握住无影放在桌上的手道:“若呼延哥哥愿意来我们齐王府帮我——”
不等她说完,无影便将手抽了开:“我志不在此。”
王嫣仍不肯放弃:“我现在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呼延哥哥就忍心抛下我一人吗?”
无影冷声道:“你贵为郡主,衣食无忧,我很放心。你不该来找我的,若被朝中有心之人知道,又要招来祸端了。”
他说完,起身对萧白道:“我们走。”
萧白莫名:“啊?”
见萧白扔抱着酒壶,冷眉一皱:“还不走?”
“走的走的。”萧白起身的同时不忘揣上几块糕点。
二人离开后,王嫣忽然发出连连冷笑。
拆下发髻,撕掉裙袍,抓起酒壶重重摔在对面的墙上。
“不识好歹!”他恢复了正常的男声咆哮道,“呼延影,我念在旧日情分给你一条活路,你居然不走?”
褚玉卿似早已看惯了这一切。安安静静地怀抱着琵琶,立在角落里,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许久,王嫣才勉强平息了怒火。
“自寻死路。”他冷冷一笑,转头吩咐褚玉卿道,“你去,将那假心诀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