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读着这些反馈,眼眶发热。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经历和创作不仅能表达自己,还能帮助他人。
“你创造了一个安全的空间,”江辞从背后环住他,“这对他们来说,比任何药物或治疗都重要。”
“是我们一起创造的。”林溪转身面对他,“没有你的技术支持,没有李医生和志愿者们的帮助,我一个人做不到。”
“但你是核心。”江辞轻吻他的额头,“是你用自己的故事,给了他们勇气。”
周一,柏林项目的回复终于来了。
江辞接到邮件通知时,林溪正在上课。
等他下课赶到实验室,江辞已经看完了邮件,表情复杂。
“怎么样?”林溪急切地问。
“通过了。”江辞说,“但和我申请的不完全一样。”
他调出邮件:“项目方同意我缩短停留时间,但要求全程参与前八周的核心阶段。也就是说,我需要在那里待满两个月,最后四周可以远程。”
林溪的心沉了沉。
两个月,比他们希望的六周长,但比原来的三个月短。
“不过有个好消息,”江辞继续,“他们允许我带一名‘艺术顾问’参与最后四周的项目展示,前提是该顾问能对项目做出实质性贡献。”
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完成信息素调整,获得李医生的许可,就可以在最后四周去柏林和我会合。”
江辞眼中闪着光,“我们可以一起完成项目展示,还可以在柏林逛博物馆、看展览...”
这个可能性让分离的苦涩中掺入了期待。
两个月虽然不短,但有一个明确的重逢日期,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那我的信息素调整...”林溪有些担心。
“我们去找李医生。”江辞果断地说,“制定一个强化方案,争取在两个月内达到稳定状态。”
李医生听完他们的计划,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林溪的全力配合和定期监测。强化方案包括更频繁的检查、饮食调整、压力管理和...”
她顿了顿:“可能需要暂时增加临时标记的频率,从每周一次调整为每五天一次,以加强对腺体的调节。”
林溪和江辞对视一眼。
增加标记频率意味着更紧密的连接,但也意味着更深的依赖。
不过,如果目标是最终摆脱依赖,这个暂时的强化是可以接受的。
“我们同意。”两人几乎同时说。
李医生露出微笑:“看到你们这么齐心协力,我相信能成功。但我必须提醒,这个过程中可能会有情绪波动,因为腺体在适应新的调节节奏。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会的。”林溪坚定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进入了快节奏。
江辞开始密集准备柏林之行的材料,同时还要兼顾球队训练和学业;
林溪则严格按照李医生的方案进行调整,每周三次检查,严格的作息和饮食,以及每五天一次的标记。
工作坊的活动每周六照常进行,参与者从最初的六人增加到十二人。
林溪开始引入更多艺术形式——黏土雕塑、拼贴画、甚至简单的音乐创作。
他发现,当人们通过不同媒介表达自己时,那些关于信息素的羞耻和恐惧会逐渐淡化。
“林溪哥哥,”第三周活动结束后,小雨悄悄拉住他,“我昨天在学校,信息素有点波动,但我没有慌。我想起了你教的呼吸法,还有蓝色...我深呼吸,想象自己在一片深蓝的海里,然后就平静下来了。”
那一刻,林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不仅帮助了自己,也帮助了他人找到应对的方法。
周五晚上,江辞完成了柏林项目的所有前期准备。
实验室的白板上贴满了日程表、任务清单和注意事项,像一张复杂的作战地图。
“明天工作坊结束后,我要开始倒计时了。”江辞指着日历上的日期,“五十八天后出发。”
林溪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我会数着日子。”
“我也会。”江辞转身,将他拥入怀中,“每天,每时,每刻。”
他们站在贴满计划的墙前,紧紧相拥。
分离的阴影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未知,而是一个可以计划、可以期待的过程。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东西。”江辞忽然说,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倒计时日历,每一页都精心绘制——第一天是他们初遇的美术教室,第二天是第一次标记的医院走廊,第三天是第一次约会的“蓝调”餐厅...一直到最后一天,柏林勃兰登堡门的简笔画。
“你什么时候做的?”林溪惊喜地翻看着。
“每天晚上你睡着后。”江辞有些不好意思, “画得不好,但...我想让你每天翻一页,就像我还在你身边。”
林溪的眼睛湿润了。
这个看似冷静理性的Alpha,竟然有这样细腻浪漫的一面。
“我会每天翻一页,”他哽咽着说,“然后拍照发给你。”
“我也会在柏林每天画一张明信片,寄给你。”江辞承诺,“这样我们虽然不在一起,但还在共同创作。”
这成了他们的约定——用艺术连接距离,用创作维系感情。
深夜,两人并肩躺在实验室的沙发上。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墙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林溪的手指在江辞手心轻轻划动,像在画一幅看不见的画。
“江辞。”
“嗯?”
“你会想我吗?在柏林的时候。”
“每分每秒。”江辞的回答毫不犹豫。
“我也是。”林溪翻身,面对着他,“但我也会好好的。我会继续工作坊,会创作新作品,会照顾好自己。所以你不要担心,专心做你的事。”
江辞深深地看着他,眼中满是爱意和骄傲:“我的小溪长大了。”
“总要长大的。”林溪微笑,“不能永远依赖你。”
“你可以永远依赖我。”江辞认真地说,“但我也很高兴看到你独立飞翔。”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温柔而绵长。
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承诺——承诺分别时的坚强,承诺重逢时的喜悦,承诺无论距离多远,心永远在一起。
倒计时从第二天正式开始。
林溪翻开了日历的第一页——那幅美术教室的素描,江辞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那天的场景:散落的画架,窗外的梧桐,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第一天。”林溪拍了照,发给江辞。
很快,江辞回复了一张照片——他在同样的日历上,在柏林勃兰登堡门的那一页写了一行字:“从这里开始,向彼此靠近。”
林溪看着那句话,笑了。
是啊,分离不是远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靠近——在各自的道路上成长,然后以更好的自己重逢。
窗外,梧桐叶在秋风中摇曳。
夏天已经过去,秋天深了。
但林溪心中没有萧瑟,只有满满的期待。
期待成长,期待挑战,期待两个月后的重逢。
而这一切,都将从今天的色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