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这话就有些过了。”真田弦一郎皱眉，他始终觉得把最好的留给后辈是天经地义的，切原赤也是他们带出来的，社长这个位置顺理成章就是他的。

他们从来也都没有任何想要害赤也的想法，任何一个人都没有。

时悠没有理会真田的打断，继续说了下去，执拗的疯感，一定要把反思自己的话说完才肯罢休，“我们就先不说他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个社长的位置，我相信我们教出来的孩子会有成长有担当。”

“他在网球上的天分我们谁也不能否认，赤也也是真的热爱网球。”她抬起眼，目光不再闪躲，坦荡地看向在座的每一个人。

切原赤也一直以来对于网球所抱有的赤子之心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

时悠不可否认，在座的所有人都热爱网球、喜爱网球，但是大家的热爱和喜爱或多或少都掺杂着别的东西。

唯有赤也，也只有赤也，是最纯粹的。

“他每天的时间大部分都放在网球上，让他把时间分在处理网球社的各种杂事琐事上就是你们所希望的么？”

赤也是他们看着成长的。

他为了来立海大在成绩上付出多少努力，他为了打败时悠和三巨头每天都要多流多少汗水。

时悠并不想阻止切原赤也变强的脚步，但是，也许唯有肩负起网球社主力的责任，他的未来才有更多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我们大家都能够走多远，但是赤也会是我们当中在网球上走得最长最远的。”

他的未来不在这里，也不该在这里。

时悠这一番话让人再也说不出拒绝。

沉默在社办里蔓延开来，窗外的风把玻璃吹得轻响，训练场上传来的击球声一下一下得极有规律。

真田弦一郎低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他比谁都清楚时悠说的是对的，但接受这件事，等于亲手断掉让赤也继承网球社这个理所当然的念头。

柳莲二早就用数据计算过这种可能性了，切原赤也的管理能力评估、抗压能力曲线、人际关系指标，每一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只是数据能算出结论，算不出他说不出口的犹豫，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的数据是错的。

仁王雅治靠回椅背里，望着天花板的某一点出神，他就知道时悠一定是在憋大招，话说得也太戳心了。

赤也的网球比所有人都纯粹，谁都反驳不了，没有杂质的喜欢，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柳生比吕士垂着眼，十指交叉抵在唇前，一个社团的传承本来也不是最强的人站在最上面这么简单的事。

切原赤也的天赋是立海大的未来，但才能和责任，有时候并不是同一个方向。

丸井文太扁着嘴，两条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心里有点闷，赤也那个笨蛋，要是知道时悠这么认真地考虑他的未来，一定会哭。

胡狼桑原始终沉默着，他本来就不擅长开口，这种事更不想因为一句话伤了谁。

幸村精市对于时悠的话很坦然，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知道错误还坚持不认的人，而且这些话也确实是他现在的想法。

良久，柳生比吕士打破了沉默，“社长一职，比起最强的那个，更应该是最合适的那个。这两者不一定矛盾，但在赤也身上，目前来看，是矛盾的。”

“那你的意思是，从其他后辈里挑人培养？”丸井文太还有些不太情愿，虽然心里也明白这是事实，但是情感上总归是为赤也感到憋屈。

“可以并行。”柳莲二手指轻点了下，开始在本子上筛选人员，“赤也作为王牌培养，同时从其他成员中挑选有管理能力的，下一届的班底未必只能有一个核心。”

“这个方案比较稳妥。”幸村精市微微颔首，然后看向真田弦一郎，语气还是照顾着他的心情，“弦一郎，你觉得呢？”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一般，“只要是对立海大网球社好的，我没意见。”

说完他就像是卸去了精气神，一下子佝偻不少，他的内心还是不甘的吧。

“接下来就是赤也的课业问题。”幸村精市没有真田太多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莲二，他的辅导计划由你来重新制定，弦一郎负责监督，不能再出现因为留堂影响训练和比赛的情况。”

“明白。”

“还有，”幸村精市顿了顿，把最重要的一件事放到了最后，“关于赤也未来的路，等全国大赛结束之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他本人谈一谈。”

时悠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空气涌进来，吸了一口，觉得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被拿开了一点，轻轻叹了一句，“我们也要毕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