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切原赤也上场的时候,立海大和名古屋星德的对战已经大比分0:2落后。
周围看台满是喧嚣声,声浪从四面八方的阶梯上涌来。
太阳斜挂在西边,把球场切成了一半明一半暗,切原赤也就站在那明暗交界的地方,脚边是他自己被拉长的影子。
选手区气氛沉得压抑,没有半点落败后的慌乱,有的只是全员心照不宣的凝重。
单打三的柳生比吕士明明有数次机会可以撕开对手防线,却必须有意识地收住进攻的锋芒。
身为绅士,刻意压制求胜欲,亲手交出局点,对他而言无异于是一种煎熬。
下场之后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背对着众人,反复擦拭自己的球拍。
同样在双打二的场上,丸井文太好几次已经打出能够得分的特技球,都硬生生调整了落点。
退场的时候,胡狼桑原沉默地揉着酸胀的手腕,正常对打中,他都要克制住掩护搭档、击溃对手的本能。
在外人看来是立海大接连失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两场是计划之内的退让,为的就是把所有压力集中交到切原赤也手上。
切原赤也站到发球线后,神色复杂地看向对面那个叫莉莉亚安德·藏兔座的家伙。
那人有着一头在阳光下发光的金色长发,身材高挑,是轮廓分明的外国面孔。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赛场上说挑衅嚣张的话。
赛前,双方站在网前致礼阶段。
丸井文太咂舌,嚼着嘴里泡泡糖吹了个泡,“名古屋的队员和上一场完全不同了诶。”
搞什么啊,这么明目张胆给他们搞暗箱操作吗?看起来他们的计划小小利用一下对面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胡狼桑原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目光在对面选手的身上来回打量,“这分明是换了一支队伍来。”
“而且还都是外国留学生。”切原赤也双手插兜,表情不爽,嘴角向下撇着,“这不是日本中学生的大赛吗,这些家伙来我们这里撒野?”
最讨厌其他国家的人,外语什么的都给他消失。
柳生比吕士曲起手指顶了下眼镜下方,镜片反光遮住他的眼睛,“也真难为他们能找来这么多人替换。”
啧啧,这是一场双方都不怀好意的较量,各怀鬼胎。
“很明显是在防着我们的军师。”仁王雅治用胳膊肘杵了杵身边的柳莲二,嘴角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还是军师声名远扬。”
他的语气虽然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名古屋星德明显在防着柳莲二的数据网球,因为害怕被柳莲二摸清底细,干脆把整支队伍都换了个遍,还清一色地换成了外国来的留学生,这下连一点可查资料都没有了。
柳莲二没有转头,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击,才淡淡开口,“无妨。”
自家队友从来都不是听他情报的人,完全都各有各的主张,情报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可不是雪中送炭。
要是因为这个小看他们,那可是要吃亏的。
真田弦一郎双手背在身后,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但到底什么也没有说。
这种违规操作能让他忍着不发作,也仅仅是因为不想坏了他们最原本的计划。
时悠皱着眉,把之前名古屋星德出场名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越来越差。
比赛人员可以随意更换到这种程度,这完全就是大换血的节奏啊。
虽然他们立海大并不怕,但也不能吃这种闷亏。
幸村精市环胸轻笑,嘴角挂着一抹轻蔑,眼睫半垂着,“真是有意思。”
忍一时越想越气,时悠腾地一下从教练椅站起身,找到旁边赛委会的人,手指捏着名单的上面,胳膊往前一伸,另一只手指不时在名单上点着,姿态带着明显的不满,“这情况合理吗?”
裁判解释说名古屋星德之前的人员因为食物中毒集体住院,有医院开具的证明,是合理的人员更换。
“食物中毒?”时悠嗤笑,声音往上挑,眼底的怀疑几乎要满溢出来,“赛前集体食物中毒,偏偏换上来的人全是外籍留学生,怎么能这么巧啊?”
裁判也很无奈,翻出赛委会的批复文件给时悠看,确实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对方反复强调“程序合规”,时悠就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指尖把名单的边角捏皱。
她还想再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时悠的小臂上。
“规则上挑不出毛病。”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裁判一眼,略一点头,然后揽着时悠回到立海大这边。
咬牙切齿的时悠沉着脸把那张名单往空位上一拍,纸页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们钻了空子,人员更换没有违反规程,只是不道德。”
“正好方便我们实施计划。”幸村精市安抚时悠,视线落在正在活动手腕的切原赤也身上,目光锐利暗藏深意。
丸井文太不满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挥舞着拳头,“耍着这种手段,不能让他们三场零封回家,算他们走运。”
几人有意避开切原赤也低声交谈,话语说得语焉不详。
前两场的结果已经落定,切原赤也是第三场上场的单打二,压力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