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压制红眼本能的他,打从一开始就束手束脚,已经被对方打得伤痕累累浑身是血都还在坚持自己选择的路。
他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打法,可是现在这条路看起来一片模糊。
他连最简单的球都接不好,连眼前的对手都越不过去,又凭什么还能站在这里?凭什么去打败那四个人?
时悠从切原赤也单薄的背影里看到了固执和坚韧,以及一丝因未来而产生的迷茫。
莉莉亚安德·藏兔座发球。
切原赤也被逼得连连后退,脚底打滑,扑倒在地,脸颊贴着滚烫的地面喘气,后背被汗水浸透,队服上已经蹭上灰土。
他撑着地站起来,膝盖擦破了一块,血从磨破的裤脚渗出来。
切原赤也的悲壮让全场陷入短暂的静默,看着他狼狈坚持的模样,计分板上的数字悬殊得刺目。
这一局,名古屋星德的莉莉亚安德·藏兔座拿下,5:0。
已经惨成这样了,莉莉亚安德·藏兔座也没有半分要手下留情的意思,一球接一球,还在持续攻击切原赤也的身体。
时悠抬手遮住眼睛,她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走向,不忍心再看。
不止是她,真田弦一郎握着栏杆的手也收紧,手背上青筋突起,好几次想侧过头看向时悠都克制住了。
莉莉亚安德·藏兔座却因为切原的克制愈发嚣张,进攻的杀意在不断加重。
一球击中切原赤也的胸口,冲击力让切原的身体腾空,整个人向后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球场边缘的铁丝网上。
钢丝网发出嗡的震颤,切原赤也的身体镶嵌在网上,头颅垂落,血从额角流下来,沿着下巴滴在地上。
墙壁上蹭出一道一道的血痕,队服下摆被铁丝勾破了,露出一截沾血的皮肤。
他一时失去了动静。
“赤也!!”丸井文太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被胡狼桑原一把抓住胳膊。
胡狼的力道很大,但是丸井还在挣扎,他扭过头冲胡狼吼了一句什么,胡狼只是摇头,手臂环过丸井的肩,硬是把人摁在原地。
时悠的手攥紧教练席的扶手,强迫自己不要上前,死死咬着牙把喉咙里的暂停咽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有动作,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护在切原赤也的身前,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过了一会儿,切原赤也动了。
他的手指先动了一下,然后是肩膀,一点一点地从铁丝网上滑下来,最后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到了赛末点,只差一球,名古屋星德就要赢得比赛,拿到晋级决赛的门票。
可恶!可恶!可恶——!
难道他真的没有机会守护住立海大的希望吗?
连眼前这么一个普通的对手都无法战胜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憧憬打败他们?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输掉啊!
前辈们,对不起!只有这场比赛,他绝对不能输!
立海大不能在这个地方败北!他们是要拿下全国冠军,完成三连霸的!
切原赤也趴在地上,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对面看台传来的尖锐哄笑。
名古屋星德的选手在用英文喊着什么,语气轻蔑,笑得肆无忌惮。
切原赤也听不懂对面在说什么,但是却能从对面的语调里品出恶意。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咬着牙望向场边的柳生比吕士,“柳、柳生前辈……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柳生比吕士推了一下眼镜,切原赤也此刻狼狈负伤的模样完整地映在镜片上。
他的目光在切原的伤口上停留一瞬,然后再转向喧哗的对手。
那些人还在笑,还在不停用英文嘲讽。
柳生比吕士沉默了几秒,掩住了眼底渐渐冷下去的神色。
他本想过滤掉最刺人的话,但是切原赤也浑身是血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倔强。
柳生比吕士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略去几句不堪入耳的言辞,平缓转述,“他们说,去年冠军就这种水平?连小学生都能赢你们。”
切原赤也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还有——”柳生比吕士在某些词上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斟酌措辞,“有这样女教练带队,根本拿不出真本事。你这种海带头,一定是最弱的一个。”
海带头是临时加工的,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人还用了更难听的词针对时悠。
时悠神色没有波动,这类嘲讽根本算不上什么,远远比不上她最开始碰到的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