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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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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裹着柴灰飘进窗内,梅里奥合上经书,抬起头看见嘬着拇指乐呵呵望着他的小婴儿。

“烧退了!我的圣主啊,感谢耶和华保佑!烧终于退了!”老妇人喜道:“谢谢!真是太感谢了!”老妇人从口袋掏出一枚胡克币强行塞到梅里奥手里,“这是做祷告的报酬,你收下。”

梅里奥的手有些冷,他掀开毛毯站起来,不动声色把硬币放回缝纫机的抽屉,随口道:“不用客气,能给我一杯水吗?”

“好,你等一下。”老妇人出去了,厨房里传来翻找的动静,在窄小的屋子里很清晰。

科伦附近的木屋都长得差不多——矮小低狭,灰败发霉的墙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谢谢。”梅里奥接过水,“他的父母呢?怎么只有你和他两个人住在这里?”

老妇人替孙子换下汗湿的衣服,说道:“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出血死了。我们这些人里,生孩子的十个有四五个都熬不过去,死在产床上。”

“愿主保佑他们。”

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老妇人接着道:“父亲在贵族老爷们的领地上种小麦,每月寄八十个胡克回家。西塞大人是个心善的,我听说有些刻薄的老爷每月只给发五十胡克,还要打骂他们。”

梅里奥垂下眼帘,“西塞家确实不错。”

“是啊。你要留下来吃午饭吗?我做了面包和粥。”

“不......”“砰砰砰!桑伯娜你在吗?桑伯娜——”

门外传来吵嚷声。

“又是那群小孩,我去开门。”老妇人笑着去开门,边走边招呼梅里奥,“一起吃点面包吧。”

“嘿桑伯娜!中午好!”“中午好!”“今天做了什么吃的?”“小家伙还在发烧吗?”

梅里奥替小婴儿把被子掖好,在不远处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忽然发现——自己半天内竟然都没觉得头疼或耳鸣,那些由残破灵魂外渗的症状全部消失了。

厨房里,桑伯娜生起了柴火,混合着早秋的干燥气息,宛如一颗种子沉入腐臭湖水中,慢慢长出了新芽。待在科伦附近的平民木屋里,他竟觉得比玫瑰教堂安稳,梅里奥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阳光。

内心久违地宁静。

烈火冤魂的哀嚎,恶魔撒旦的低语,歇斯底里的咒骂,都在此时此地消失不见。

“嘿,中午好!”一个小孩扒着门框探出头,看见梅里奥,“是你!戈斯的朋友!嘿我们又见面了。”

“还记得我吗?”小男孩指了指自己,“你是来给桑伯娜做弥撒的吗?什么时候科伦的祷告轮到你主持啊?我一定去!”

“嗯。”梅里奥笑了一下,“出去吃午饭吧。”

“咚——咚——咚——”

玫瑰教堂的钟声准时响起。

棕榈剧场。

戈斯看了下露台外的日影,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回去了。克鲁的事,你继续去查。”

“什么样的西北野蛮人能在教廷和王宫的看守下悄悄潜入爱琴城?他们的目的绝对不简单。”戈斯摩挲着手里的怀表,“之前方圆场那个男人,就是来自西北的,这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呢?”

戈斯快速抽出伊斯亚上衣口袋的笔和本子,“就是皮埃尔放火烧了议事厅那天,你把我喊来方圆场遇上的那个男人,他身上有一个这样的图案。”戈斯单手拔掉笔帽,“一把斧头劈开一个猪脑。”

“这个图案,我以前没有见过。”伊斯亚接过本子,“我派人去查。”

“既然那个男人是从西北来的,重点问下在西北走货的人。”戈斯想到叶尼曼当时说的话,“要么是有特殊意义的刺青,要么是惩罚罪犯的烙印,正常人不会用这么难看的符号作为图腾。”

“好。”伊斯亚应道。

“走了。”戈斯挥挥手,已然归心似箭。

“不知道梅尔睡醒了没有,冯的安神药似乎有点效果,梅尔这几天晚上睡得比之前沉了,睡着后也没有做噩梦......”戈斯手刚搭在门把上,心中思索一顿,在门外的人大力推门前迅速撤步。

“大卫,你搞什么鬼?”

“老板,我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封信!真是见鬼了!”大卫的嚷声和戈斯的话同时响起。

“给我。”戈斯一皱眉,接过信封。

“什么见鬼了?!你昨晚又带人回来过夜了?也许就是那人趁你醉得烂死的时候悄悄放下的。”“我靠伊斯亚,你又监视我!”“你就说你是不是又去女票了吧。”“我找的都是熟人,不会有问题的。”

大卫辩解,“哝就之前帮我们处理老鼠的那些舞女们,戈斯你知道是谁。”

伊斯亚和大卫说着,戈斯撕开信,抖出一张纸,上面是看不出笔迹的印刷体,写着一个地址。

“我靠落款还是个口红印!”大卫夺过信纸,神色尴尬,“没事没事,应该不是鬼,是给我的信......给我的信哈哈哈。”

戈斯还是盯着那个地址,伊斯亚说:“我觉得不对,就你的德行那些姑娘们能不知道吗?要是想女票你,直接开口就行了,费得着写信这么文绉绉?你这个蠢猪能看得懂?”

“喂伊斯亚你啥意思啊?!”大卫怒吼。

“伊斯亚说得对,这个地址不会是约你去上床的。”戈斯说。

“呃,难道是要找我决斗?”大卫难以置信,“然后落款是一个口红印?”

“伊斯亚,你和他一起去。”戈斯吩咐。

大卫顿时露出一副扫兴的表情,伊斯亚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对你的裸体没有兴趣,放心。”

“我呸!”

戈斯离开棕榈剧场,远远看见伦勃朗的马车驶过大街,往玫瑰教堂方向去,嘀咕道:“白费功夫,梅尔在科伦养病呢。”这样想着,由克鲁和神秘信件勾起的忧虑刹时被雀跃遮盖,戈斯拨开怀表看了一眼,迈开匆匆的脚步。

圣西斯西北边境。

嘴里塞着抹布的皮埃尔缩在马粪桶里,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边城远去。

城门下的布告栏张贴着帝国逃犯的画像——正是皮埃尔的样子。

成功戏弄士兵,伪装成商队离开圣西斯后,皮埃尔心中涌现出一股恶毒和恐惧混合的复杂情绪。

“该死的梅里奥!该死的玛丽!”皮埃尔在心里怒骂,“不是要我死吗?!老子偏偏还好好活着,还把你们这些蠢猪戏弄了一顿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就这样逃出来了!”

“设了那么多关卡,还是没把我找出来嘿嘿嘿,蠢猪!真是一群蠢猪!”

忽然,马粪桶的晃动停了,头顶的盖子被人掀开。

铁面具男人一脚踹翻木桶,“滚出来吧。”

皮埃尔头朝下撞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马粪和灰泥,坐在四分五裂的木桶碎片里,自觉难堪脸色涨红,却只能憋出一句,“谢谢。”

“皇帝陛下呢,我想见他。”

“哈哈哈!哈哈哈!”身边的士兵爆发出一顿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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