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呢……”
季寒玉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神经质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眼中扭曲着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一团阴霾。
“我到底做了什么,师尊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我了。”
季寒玉的语气愈发阴沉下来。
突然,他注意到灶台里的火已经很小了,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拎着箩筐过去添柴。
烧完水后,季寒玉把热水添进脸盆里,又加了适量的冷水进去,确保温度合适,又把擦脸用的脸巾挂在盆边,然后开开心心地端着脸盆出去了。
沈青川此时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季寒玉端着热水愣了一会儿,赶紧又进屋去找。
果然一走进门就看到师尊正背对着自己站着。
“师尊,热水烧好了。”季寒玉立马出声对沈青川说。
沈青川站着没动,语气也格外冷淡:“嗯,放着吧。”
季寒玉小心翼翼地把装满热水的脸盆放在沈青川旁边的桌上,然后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待,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沈青川有下一步动作。
抬头看去,只见沈青川一脸沉思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于是季寒玉大着胆子将脸巾浸入脸盆,打湿拧干了递给沈青川:“师尊。”
沈青川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季寒玉,突然非常认真地说道:“以后每天早上你都不用再来了。”
季寒玉保持着双手递出脸巾的姿势,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为,为什么啊?”季寒玉呆呆地问。
“你说为什么?”沈青川冷声回,“我让你去和师兄们一起住,自然就是想让你多和两位师兄接触接触,你见过谁家弟子整天跟在师尊身边吗?再说,你如今住得远了,每日过来也不方便。”
“可是师尊,我没觉得不方便,而且我就喜欢跟在师尊身边,谁规定了不可以跟着师尊……”季寒玉急于解释。
沈青川不耐烦了,直接怒声打断了他:“谁问你了,是我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
季寒玉再次呆住了。
沈青川冷冷看了一眼季寒玉还捧着脸巾的双手,担心他一直这样举着手会酸,动作极其自然地一把夺过来,重重扔回了脸盆里。
整个动作非常自然到位,完全就是生气了在泄愤的模样。
脸盆里的水飞溅出来,有一部分正好泼到了季寒玉的脸上,季寒玉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我带你回来,是要你潜心修炼的,不是让你来学怎么端茶倒水伺候人的,你有每天上来给我烧热水的功夫,去做什么不好?”沈青川语气冷静。
季寒玉用手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有些不服气地开口:“可是我伺候的又不是别人,是师尊,师尊以前天天给我做饭吃,帮我穿衣裳,梳头发,我现在长大了,给师尊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修仙之人就应该不懂感恩,要当个白眼狼吗?师尊你除了教我们修炼,还教我们读很多书,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只懂修炼吗?”
沈青川:“……”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沈青川总觉得季寒玉的知识好像学杂了。
沈青川沉默了半晌,继续说:“从前为师照顾你,将你放在身边,只是因为你年纪小,身边离不开人,仅此而已,为师并不需要你现在为我做些什么,你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课业便够了。”
“我有好好完成……”
“而且你现在长大了,为师让你搬走,自然是想要一个人清净些,以后没什么事你就不要上来了,就和两个师兄一样。”
季寒玉抿了抿唇,小声说:“师尊是觉得我打扰到您清净了吗,那我以后来的时候可以很小声,一点声音都不会有的。”
沈青川:“……”
此时此刻,沈青川终于发现了一件他极其不想接受的事实。
先前的那一顿戒尺,不但是做了无用功,反而还锻炼了季寒玉的心性和接受能力,放在以往,季寒玉被他这样说上两句,肯定就已经眼泪水在打转了,但今日,季寒玉不但没有表现出伤心的情绪,甚至还能厚着脸皮和他钻空子。
果然还是得凶一点才有效果。
“你是想再挨一顿戒尺才肯听话是吗?”沈青川冷声问季寒玉。
季寒玉愣了一下,然后回道:“那我挨完了戒尺,可以继续上来给师尊烧热水吗?”
他那里还有师尊给赐的药膏,打完之后一涂上,很快就不痛了,那些药还有很多呢,估摸着够他再挨十几顿戒尺了,而且戒尺打多了之后他说不定就不怕痛了。
再说了,他本来也不怕挨戒尺,之前被师尊打的时候哭了只是因为太伤心了,又不是因为太痛了。
现在有经验了,他就不会再哭了。
而且师尊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伤到他,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