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干嘛去了?”
闻言周茉发出一声哀嚎,指着笔记:“别提了,昨天上了一下午课,晚上做梦都在梦什么AI算法……简直噩梦!”
“我想了一整宿,这个AI软件门槛真挺高,就以我们现在这外行的三脚猫功夫,很难立刻做出什么。”
周茉委婉地提出自己看法:“小慈,除了上课培训,你说我们要不要再找个专业的人咨询一下比较好?”
翁映慈同样想到了这点。
课程培训周期长,两人完全属于新手小白,以工作室现在的状态,翁映慈已经没那么多沉没成本可投入了。
说起专业的咨询对象……
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的人选——
或许就是骆铮。
搭在桌面上的右手腕,残留着指腹用力揉搓的印记,红痕经过一晚更加明显,翁映慈甚至隐约感受到腕处温热的体温。
如果不是痕迹清晰存在,她都会怀疑昨天是不是一场自己虚构的梦境,不真实到可怕。
骆铮依旧是大学那副空心人的模样,家庭的托举和自身优越条件,让他对很多事情全然不在意,冷漠傲气。
翁映慈不是木头,她能感知到昨晚的骆铮,言语里难藏锐利。
没有人能心平气和、波澜不惊地面对前任,她也不例外。
可如今两人早已成为陌生人,硬要说关系,充其量是个工作对象。
而一旁的周茉无聊地拉动着课程录音,也反应过来:“咦?我们就在’奇点‘培训,为啥不问问他们公司的想法?”
“他们之前做过的项目和我们的不是挺像的嘛,说不定真能合作!”
对啊。
眼下工作上向她倾斜的机会近在咫尺,如果真的能抓住,或许一切就有转机。
固守着前任间的纠葛太过感情用事。
她为什么要囿于虚无缥缈的情绪,放弃切实的机会?
而且骆铮看起来,并不在意。
想清楚的翁映慈立即行动,她与“奇点”的培训负责人联系。
【小慈】您好,我是贵公司培训的成员,现在正在筹备一款宠物行为分析的AI软件,有一些想法和困惑想向贵公司请教,可以吗?
【奇点公司-小陈】稍等哦~我替您问下讲师意见[爱心]
大概过去十分钟。
【奇点公司-小陈】可以的哦,您今天下午有空吗,方便来公司面谈吗?
【小慈】当然!
翁映慈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稍稍冷静下来,犹豫地又问出一句。
【小慈】请问和我面谈的是哪位讲师呢?
【奇点公司-小陈】这我也不清楚哦~
好吧。
能有这样的机会足够来之不易,她也做好再次面对骆铮的心理准备。
毕竟经历过骆铮的学生时代,当年他的绩点在全专业里一向断层第一,专业能力确实没话说。
但显然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下午,来到“奇点”。
前台的员工将翁映慈送到接客会议室内,会议桌主位的骆铮一身简单的黑衬衫,随性有型,背对着门,听见声响,缓缓转过椅来,看向门外的翁映慈。
眼神中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翁映慈的动作有一秒僵硬,她错开骆铮的视线,坐在他右手边。
门被员工离开时关上,隔绝外头所有的声音,会议室内安静到甚至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真没想到会是你。”翁映慈生硬地打破僵局,试图缓和气氛,但话一说出来就后悔了。
……
尴尬。
实在太尴尬了。
昨天在车库冷言相待的男女,如今坐在一张会议桌上,还真就验证了她那句“爱情和工作分得拎清”的话
皱着眉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消息,没有立刻接话。
屏幕光线反射在他面侧,骨骼分明,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有几分伪人感。
骆铮回完会议的消息后便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坐得规规矩矩的翁映慈,突然觉得眼热,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他躺在沙发上,掀开面前的毛毯时,印入眼帘的翁映慈,白色连衣裙,坐得笔直乖巧,小腿纤细笔直,礼貌地并齐踩在地面上。
想起昨天翁映慈亲口说的话,骆铮难得带着笑意揶揄:“不是说随便听听吗?
“……”
翁映慈揪紧袖口,谁都没料到打脸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无赖骆铮。
在挑刺这方面依旧一骑绝尘。
可谁叫她现在有合作要谈,骆铮算得上她半个“甲方”。
翁映慈不想扯过去那些纠葛,浅笑着开口客套:“之前是随便听听,但听了你讲的课很受启发,决定一定要认真学习。”
骆铮的脸色却在翁映慈刻意的恭维中冷了下来。
翁映慈瞥见,卡壳了几个字,接着按照预先打好的草稿,如常地说下去:“我们宠物行为分析工作室决定开发一个行为分析的AI软件,简单来说就是用AI技术评估小动物日常行为和……”
她自顾自地介绍,可面前的骆铮挽起衣袖的手支在额角,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翁映慈,却有些飘忽失焦。
翁映慈停下,抬头凑近发现他的不对劲:“你…在听吗?”
思绪收回,骆铮稍稍抬起眼睑,神情稍显漠然,却能感知到他紧绷的神经,而后突然叫住她的名字:“翁映慈。”
“嗯?”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谈这些?”
翁映慈莫名,难道自己还不明显吗?
她脑门上分明印着三个大字:求合作。
几番措辞,她选择了最为保险的回答:“合作伙伴?”
骆铮兀的冷哼一声。
他放下撑着脑袋的手,眼底的散漫消失,嘴角红痣惹眼,嘴角轻扯,将翁映慈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你也说了爱情是爱情,工作是工作。”
“我可没有和前女友成为合作伙伴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