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跑什么?!”
“我那不是——”她顿了顿,索性把心一横,
“我这人就是患得患失。越是在意的人越不知道怎么往上贴。
贴多了怕他嫌烦,贴少了怕他忘了。您说我怎么办——
我,我绝望啊!!”
老太太死死盯着江小白,眼神里那份审视,又浮上来了。
但这一回,审视底下好像——还藏着点别的。不是反感,不是怀疑。
是那种——“这丫头说话怎么不过脑子”的好笑。
她把佛珠捡起来,慢慢地捻了两颗,嘴角往下压了又压,还是没压住。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刚才还想挤眼泪呢——挤出来没有?”
江小白赶紧把眼角擦了擦,擦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她嘴角往上翘,又不好意思翘得太明显,低下头拿袖子又蹭了蹭脸。
老太太指着她,笑得眼角皱纹全挤在一起,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干菊花:
“你这丫头,像我年轻时候。”
江小白眨眨眼,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您年轻时候也这么好看?”
“少打岔!”老太太把脸一板,但眼角的笑纹还没散,凶也凶不到哪里去,
“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样——又倔又会耍赖。
没理的事到了我嘴里也能说出三分理来,要不然我一个寡妇怎么把云儿拉扯大的?”
老太太的声调忽然软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像冬日里灶膛的火苗噗地闪了一下,照得脸上的皱纹都和软了几分。
“行,我给你这个机会。记住,这是你求来的。
再给我作怪,我可饶不了你!”
她把佛珠收拢在掌心里,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江小白,又补了两句:
“你要是成了,怀上了——我还有好东西给你,比那匣子首饰强百倍。
这些年我攒的物件,你还没见全呢。”
江小白马上甜甜地应了声“谢谢娘”,倒退三步才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等她出了院门,董淑从屏风后头转出来。
她在屏风后面听了大半场,手里还端着一碟剥好的核桃仁,本是给老太太嚼着补脑子的。
结果听得太入神,核桃仁一块也没送出去,自己倒是吃了不少。
董淑在炕沿上坐下来,把碟子搁在炕桌上。
“娘,您厉害。您本来不就打算叫她往前头去的?”
老太太捡起一个核桃仁,往嘴里一送,嚼了两下:
“你懂什么?这叫会卖的不如会买的。
我上赶着让她去,她去了也是应付差事——得让她自个儿来求,她才有干劲儿。
这丫头脾气倔,跟我年轻时候一个路数——
你越推她,她越往后缩;你得让她自个儿往前扑。”
老太太端起茶碗,低头吹了吹浮沫,又补了一句。
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一点老谋深算的自得:
“云儿心硬,还得这小狐狸精似的人儿能把他打动。
你看她刚才那个赖皮样儿——我对着她都要招架不住,云儿能架得住?
这丫头就是还没开窍。
等她开了窍,十个云儿也拦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