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怎么告辞离开的话都准备好了。这才几天?
有一个礼拜吗?
这可怎么办!!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去许如茵院里挤一宿。
可江小白转念想到下午在画展上林秀行说的那些话——
心又悬了起来……
陆沉云对这种事向来敏锐,或许能捕捉到有用信息。
为了叶锦宁的安危,她必须跟他说。
可是,第一句话该怎么开口呢?
江小白在院子外头来回踱步。
从这头到那头,又折返回来。
春桃的眼珠子跟着她转来转去,转得快晕了。
江小白忽然停下,凑近春桃。
神情偷感十足。
“司令看着凶不凶?像在生气吗?”
江小白压低声音。
春桃歪头想了想,说:“还行,就跟平时一样。
反正司令总那样嘛。”
江小白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我进去了。”
她一鼓作气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了顿。随即故意放得不紧不慢,轻轻推开门——
厅里摆着一桌饭菜。
陆沉云没在桌前坐着,人在里间炕桌那边低头批公文。
军装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笔握在手里,头也没抬。
江小白若无其事地走进来,瞄了一眼他的侧脸——
什么表情也读不出来。
她心里打鼓,面上却做得淡定,把斗篷解下搭在椅背上。
在炕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春桃又端了盏热茶进来,瞧瞧五姨太的脸色,又瞧瞧陆沉云的脸色,搁下茶盏便悄悄退了出去。
顺手把门带上。
江小白见陆沉云没有反应,心里愈发惴惴,端起茶杯喝茶。
她确实渴了,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陆沉云仍没抬头,笔在公文上又写了一行,才搁下笔,合上文件夹。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很清晰:
“你今天在东交民巷,又跟那个林秀行见面了?”
语气平淡,像在问她出去吃了什么。
江小白端茶杯的手顿时停住——
她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瞪了好一会儿,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炸了毛:
“你派人跟踪我?!”
陆沉云没否认。
江小白怒瞪他两秒,气呼呼地往椅背上一靠,抱起双臂,声音冷下来:
“原来司令过来是来审我的。”
陆沉云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冷的表情,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江小白更生气了,杏眼瞪得溜圆:“你笑什么!禁足令解了,跟踪令又续上了?陆沉云,我在你这里算什么?人犯吗?”
“我没必要特地派人跟踪你。”他的语气平和,带着耐心解释,
“保镖、司机都会跟我汇报,不必多此一举。
你今天去东交民巷,那是使馆区,张副官刚好去那边办事。”
江小白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意瞬间有点挂不住了。
原来是张副官……
她眨了眨眼,端起茶盏假装喝茶,眼神从杯沿上方偷瞄了他一眼。
她刚才吼那一嗓子——
岂不是冤枉了他?
陆沉云看着江小白这副吃瘪的样子,嘴角不禁又提了一下。
“你到底在笑什么!”江小白又有些恼了,脸从耳朵红到脖子。
这人从她进门就怪怪的。
害得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我这几天想通了一件事。”陆沉云冷静地向她宣布。
江小白只觉后背汗毛倒竖,心里警铃大作。
他今天真的不对劲。
他想通了什么?
她后背绷得笔直,脱口问:“你想通了什么!”
脑子里止不住闪过数个念头——他该不会要开启强制虐恋吧?
不要吧……
陆沉云说:“先吃饭。”
江小白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惊疑不定。他站起来走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她磨蹭了片刻,也坐过去,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一边吃一边从碗沿上方观察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陆沉云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平淡:
“有什么话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