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哭哭啼啼的也惹得他心烦,好在他早就想好了说辞,“近日倒春寒厉害,免不得染了风寒,本不是什么要紧事,母亲莫要担心。”
江霁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不紧不慢地看了国公夫人一眼,“母亲也不必担心,儿子自有分寸。”
江霁安如此说,国公夫人也就放心了,又嘱咐人要好生照顾他,江霁安不欲多留她们,她也便带着江徽怡离开了。
“哎……”
江徽怡走至转廊下,迎面撞上了一团粉绿色的身影。
舒宁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见过二小姐,奴婢该死,一时没看路,冲撞了二小姐。”
江徽怡被她这么一撞,心中多少有些气闷,她平日娇惯坏了,在府中也是骄横的,没人敢冲撞她。
她本有几分气,但想到是在大哥院里不好发作,皱眉看了舒宁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让她心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你……鬼,鬼啊……”
国公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踉跄一步的江徽怡。
舒宁正满头雾水,又见国公夫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她连忙低下了头。
国公夫人瞧了她好几眼,在江徽怡耳边安抚,“不是她,徽儿莫怕,冲撞了小姐,便在此处跪两个时辰!”
舒宁的头皮一紧,满腹疑惑,为何国公夫人和二小姐一看见她的脸便如临大敌一般,甚至还要在清风院罚自己。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眼下她跪在廊下的鹅卵石小径上,若是要跪上两个时辰,只怕膝盖要废了……
舒宁跪着,恳切道:“夫人罚的是,奴婢粗苯,恳请在院中罚跪,让众人都看着,以作警醒。”
国公夫人冷哼一声,不再看她,拉着江徽怡走了。
舒宁直起身子,对上江徽怡回头看她的眼神,江徽怡一慌,连忙转过头去。
舒宁心中的疑惑越深,她提着裙子跪到了院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正对着江霁安的寝屋。
江霁安正准备让清风给他换药,余光不经意瞥到院子里的一抹粉绿色倩影,他眯了眯眼睛,“外头是谁?”
“是舒宁,被二小姐罚跪了。”
江霁安轻咳一声,眉头微微皱起,她这是故意使苦肉计呢,在他跟前跪着,他说什么也不好让昨日才救了他的丫鬟罚跪。
他轻哼一声,倒是颇有心机。
“让她进来服侍吧。”
“……是。”
清风把舒宁叫了起来,罚跪自然也就免了,她揉了揉膝盖上的淤青,稳了稳身子,进来服侍江霁安。
江霁安斜倚在床边,他睨了一眼低眉顺眼的舒宁,见她乖巧,却又知道她的底色并不温顺,倒是有趣。
“怎么得罪了二小姐。”
“不小心……冲撞了二小姐。”
舒宁的心思有些飘忽,她还在想刚才江徽怡看见她时的反应,仿佛是见了鬼一样。
若说见鬼……舒安是为了救溺水的江徽怡才丧命的,她和舒安长得有五六分像,江徽怡应当是把她认成了舒安了。
可舒安虽说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到底也是伺候过江徽怡一场,又救过她。
她怎么会露出那样惊慌的眼神,又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处罚她,舒宁想不通。
“会研墨吗?”
舒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霁安这是在跟她说话,她连忙点了点头,“会的。”
江霁安让她随侍在书房,她素手纤纤,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
江霁安抬笔,又落下,他盯了舒宁一眼,“丫鬟不可用香,你可知晓?”
舒宁心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她委屈道:“回世子,奴婢身上没有熏香,旁人都道奴婢身上有淡香,但奴婢也闻不到……”
江霁安皱了皱眉头,这么说她身上的异香是天生的?
他想起昨日舒宁来帮他疗伤时,恍惚间他也闻到了一股异香,她昨晚来的匆忙,定是来不及熏香的,想来也没有说谎。
他搁下了笔,忍着一股燥气,“你站到一旁去。”
舒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江霁安脾气好,不会多说什么,她身上的香味是自从出生就有的,改日她多用香囊盖一下味道罢了……
江霁安专心致志地写起了公文,舒宁被晾在一边,也不用伺候,一时有些无聊,开始打量起书房四周。
江霁安做事很认真,基本上不怎么分心,连一旁的茶点也不用。
舒宁这才发现他用的差点都是些易入口的,渣少不甜腻的点心,就连茶水也只是清雅的茶。
这么一看,她上回自作主张准备的那些茶点他应该是不会吃的,可她明明看见盘子都空了呀。
莫非……都被世子给丢了?
舒宁不由得多想了起来,这清风院虽然富贵,但也难挨。
世子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温和,二小姐又对自己的态度十分不对。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慢慢琢磨出来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