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宁,还不睡吗?”
春枝洗漱完,准备上床休息,舒宁一把拉住了她。
“春枝姐姐,你觉不觉得……世子他厌恶我……”
春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会如此,你莫要放在心上,世子他为人随和,虽然御下严了些,但人不坏。你瞧清风院井井有条的,可比在别处轻松多了。”
她又执起舒宁的手说了一会话,她马上就要十九了,由府里做主,将要嫁到庄子上管事的儿子。
江霁安听说了她待嫁,还赏了她六十两银子添喜,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他念着春枝伺候一场,一挥手便是她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
也为了将要嫁人,春枝有意栽培舒宁管事,清风院里剩下的几个丫鬟都不济事。
夏眠愚钝,秋来懵懂,冬临谨慎。
舒宁可是世子亲自开口要来的丫鬟,为人也算是稳重的。
舒宁听说春枝马上就要嫁人了,免不得也打起了谋算的心思。
江霁安为人大方,春枝做到清风院的管事丫鬟,手中必定存了不少银子,又有府里的恩惠,嫁出去了也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等她这一走,那自己便能撑起来了,想必来日出嫁,国公府也不会亏待了她。
如此一想,她哪还管江霁安和江徽怡对她的态度,便缠着春枝问了些主子们的喜好,春枝也无有不答。
正在两人说的正欢时,夏眠来叫春枝,“春枝姐姐在吗,世子叫人伺候呢。”
春枝一听,便推了推舒宁的手臂,“想来是世子叫人换药了,你去吧。”
舒宁知道她的好意,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去往前屋。
江霁安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微微睁开眼。见是舒宁端着药盘进来,他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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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
江霁安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舒宁将药盘放在小几上,屈膝行礼:“春枝姐姐说世子要换药,便让奴婢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世子不喜,奴婢便去唤春枝姐姐。”
江霁安没答话,慢慢地转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她。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既然来了,就便换吧。
舒宁松了口气,走上前去,小心地掀开他中衣的衣料。
昨夜的伤处已经重新包扎过,白色的纱布上隐隐透出些淡褐色的药渍。
她一层层解开纱布,看到底下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不由得抿紧了唇。
伤口虽然愈合得比想象中好,但周围的皮肉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边缘还有些肿胀。
张大夫说毒已祛除大半,到底还是留下了痕迹。
舒宁这样看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这伤是在她身上一般,狰狞得让她能感受到痛感一样。
舒宁忍不住轻声开口,“世子,可还疼?”
江霁安背对着她,眉头轻皱:“不疼。”
舒宁低下头,不再多问,拿起干净的棉布蘸了药水,动作极轻地擦拭伤口边缘。
她的手很稳,但江霁安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他莫名想起前日夜里半昏半醒时听见的那个声音。
“忍一忍,莫要怕”,温柔得似水。
“你手艺倒好。”他忽然开口。
舒宁手一顿,有些受宠若惊:“奴婢在厨房做了好些年的活,刀工和手劲都练出来了。”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随意,仿佛把他当成案板上的肉一般了。
她忙补了一句,“是张大夫指点的好,奴婢只是听吩咐做事。
”
江霁安没再出声,舒宁换了新药,又仔仔细细地将纱布重新缠好,打了一个整洁的结。
她退后半步,轻声道:“好了,世子这几日莫要提重物,也别扯着伤口。”
江霁安坐起身,慢条斯理地将中衣拉拢。
他转过身看了舒宁一眼,她正低垂着眼收拾药盘,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的,倒比平日伶牙俐齿的样子顺眼许多。
“下去吧。”他说。
舒宁应了声“是”,端着药盘正要退下,余光忽然瞥见他方才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裂口,大约是昨夜受伤时撕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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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完药后,舒宁回到耳房,刚坐下喘了口气,就听见外头清风的声音:“世子,马车备好了。”
江霁安今日竟然还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