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顾珂燃在认真地研究着大胤的舆图,司徒承朗倒是神闲气定地打坐入定。
“殿下,我们不是着急着要赶去锦州吗?如果我们走这条路,沿途的州县的账和粮都要查一遍,那八天肯定是到不了的。”顾珂燃她计算过,按照现在的路线走,八天就能到的,是最快的了。
“是的。”司徒承朗闭着眼睛说。
“鞠华县小,所以账目都挺少的,但如果是明州和博州那样的州府,说不定得逗留好几天了。登州的将士怎么办?”顾珂燃问。
“我已经让宋刺史调拨其他县的粮草,暂时是无虞的。阿兄身边能用的人少,想让我趁这次机会把朝堂上的蠹虫给连根拔起。”司徒承朗微微地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是想借刘贲引出那些人?”顾珂燃问。
“这是他仅存的价值了。”司徒承朗把顾珂燃手里的舆图拿过放好,对她说,“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
“那鞠华县县外那些流民从何而来?”顾珂燃问。
司徒承朗眸光似水地看着她,伸手慢慢地捋平她因为担忧而皱起的眉头说:“锦州来的,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那是尸体我已经命刘县令处理好,让他们入土为安,不用曝尸荒野。”
顾珂燃听后才安心下来。
鞠华县和明州隔着一座大山,叫幽忠山。幽忠山山脉连绵不绝,就像一道天堑,阻隔着鞠华县和明州,因此平日里鞠华县和明州的百姓都很难有走动。
“这山啊,如果从山脚绕过去,可能会稳妥些,不过,就要花费些时日了。”李川衡对司徒承朗说,“传说里这山是古时候的战场,堆满了白骨,到了夜晚还能听到那瘆人的鬼哭狼嚎!我提议咱们还是绕山脚走,稳妥点!”
“李郎君说得在理,山脚稳妥点。山上的情况我们并不熟悉,如果我们的马车遇上了悬崖陡壁,也十分麻烦的。”顾珂燃算了算,这四十里的路虽然费时间,但始终比直接上山好。万一遇上了什么事,耽搁的时间就更久。
“那就从山脚绕过去。”司徒承朗看着那被瘴气笼罩得严严实实的幽忠山,手里紧紧握着那份舆图。
幽忠山气候多变,前一刻烈日当空,不一会儿便乌云密布,下起了小雨。
“这幽忠山的气候当真是怪得很,阴晴不定的!还好能找得到客栈落脚!”李川衡看着外面乌云翻滚,拍了拍被雨水弄湿的袖袍。
“客官们是外来的吧!这幽忠山常年如此,晴天不多,阴雨天倒是常见的!”孙三娘使唤着的店里的伙计招待司徒承朗一行人,“这雨啊,怕是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了,雨后山路泥泞难走,若是客官不嫌弃小店简陋,大可安心住下,等天放晴了再上路!”
“那就有劳掌柜的了!”司徒承朗说。
顾珂燃在旁边吃着饭菜,奔波了一路早就饥肠辘辘了。她边吃边打量着这间客栈,又打量了下女掌柜。
只见那女掌柜含情脉脉,嘴角含春地是不是偷偷地往司徒承朗方向瞄去。
“你倒是,挺招蜂引蝶的!”顾珂燃白了他一眼,继续吃着鸡腿。
“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她怎么样与我何干!”司徒承朗说完,便勤奋给顾珂燃夹菜,试图用美食堵住她的嘴。
炽翎羽那二十人拉着刘贲也在旁边吃饭,他们挤着一堆,把刘贲围得严严实实。只听那刘贲在呼喊道:“你们太臭了!走开走开…”后来他们嫌弃他太吵,便用麻布裹成球,将他的嘴巴堵上。只能支支吾吾的刘贲看着倒是挺可爱。
山里下着雨,很快就天黑了。
司徒承朗他们吃饱了就早早歇下……
“元娘!快走!快走!你别管我!”一个女孩子口吐鲜血,还努力拿着剑支撑伤痕累累身体站起来。
“我不走!”
“你快走,你不走,我们就都死定了!”小女孩用尽力气把她推走。
“郎君真的会来接我们吗?”
“娘子,郎君怕是不会来的了!”
“娘子,世间男子多薄情,他骗了娘子你!娘子,你不要再相信男子的话,好好的活下去!”
顾珂燃惊醒了,她紧紧地握住了胸口的玉扳指,不停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