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中家具寥寥,一张桌椅,一套茶具,里屋一张檀木床,月白纱帐随风飘,屋里蔓延着檀木香。
此处与几里外的古寺不同,古朴中透着鲜明亮色,她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把玩着一支玉簪,整个人惴惴不安。
“你……成亲了?”方衡在她身边坐下,拉过她发凉的手。
“嗯,成亲半年了,你是在怪我吗?”她小声问,侧目看他的反应。
“怎会,只是难过如今更于礼不合。”他松开她的手,能让她知晓自己的心意已足矣,再多已是不敢想。
“哦?于礼不合?”她抬起头,拉过他的手,放在唇上,舌尖在他指腹轻轻顶了顶。
‘他怕是忘了我在他身后追了一年,何时管过什么于礼不合?’
她勾过他的脖颈,坐在他腿上,贴近他耳边,一遍遍问他敢不敢?问他想自己是不是假的?
当她再次问他敢不敢时,方衡已打横将她抱起,朝屋里走去。
“月舒,抱紧我。”
屋里,方衡扯下纱帐,一点点陷进她的温柔中。
无人打扰的半个时辰后,方衡拥着林月舒靠枕而躺,看着床上那一抹刺眼的红,他后悔了,他终是毁了她的清白。
“你成亲还未圆房?”他握着她的手低声问。
“没有,他……”林月舒欲言又止,扭头看着他,“你害怕了?”
“嗯,怕你为难,怕你被人指责,怕你以后难以生存。”言罢,他抿唇苦笑。
林月舒却是淡淡一笑,她想说自己拜堂时对方是一块传家玉佩,成婚一个月后家中收到对方战死沙场的家信,至今她不曾见过对方。
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他怀里,她不想让他知道,不是怕他推开自己,是怕他心疼。
“方衡,这一年我很想很想你,非常想,特别想。”她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指尖点在他唇上,有些羞涩的歪过头。
回想这一年日思夜想的光阴,心里还有一阵酸涩,那些春风秋雨夏花冬雪都在无欢无喜的一方小院度过,从娘家到夫家,她是心甘情愿被困于那处。
心死不过一瞬,死灰复燃也只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他未能守住他的佛,她亦未能守住她的心。
她说这一年很想自己,他……与她一样,也很想很想她,特别想。
他情难自抑,六根不净,寺中方丈劝过他还俗,可那道声音的主人一次次对他施压,他被困在古寺中,出不了这世境。
林月舒在竹林小屋住了月余,每日入夜方衡便会来陪她,夜夜耳鬓厮磨,疼她入骨,佛……早已在他心中淡去。
入冬前,林月舒夫家写来家信,婆婆病气入体,她是家中唯一儿媳,自然要在床前伺候,收到家信那一刻起,小夏就收拾好了行李。
方衡拉着她在里屋说话,小夏在外面收拾着,收拾完便坐在院中休息,直到两人出来,才回屋提包袱。
“夫人,方行者体力真好,可不像个吃素的。”小夏凑身在林月舒耳边悄声打趣。
林月舒脸上一红,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该死的妮子,还敢取笑主子。”
“夫人,小夏讲的实话。”小夏揉了揉额角,余光看了眼她脖颈上的红痕。
“夫人,我给你遮遮。”小夏指了指林月舒脖颈上。
“好。”林月舒脸更红。
离寺前,方衡送她到山门口,想多送她一程,却下不了台阶,出不了某些范围,他又如一年前那般站在山门口目送她下山离去。
看她掀着帘子一直看向自己这一处,暖意丛生,与一年前不同的是他与她有约定时间,有期盼,日子便不会太难过。
其实林月舒在夫家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虽说家中只有她丈夫一人,可婆婆是个不省心的,将儿子之死强加在她身上,以克夫之名冠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