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已许久没这么喜庆了，方老祖母乐呵呵的坐在大堂上，看着一身喜服的方衡，对这个风流倜傥的大孙子很是满意。

林月舒在方家直接出嫁，她没娘家人，一大早赵子兰便来了她屋里，给她梳发上妆，拉着她进大堂，亲自把手交给了方衡。

两人拜天地时，外头天色骤变，狂风大作，天地瞬间黑成一片，堂上宾客开始窃窃私语，众人看着堂中央的林月舒和方衡。

方衡握着手中红绸，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林月舒看出他不安，耳边传来雷声，眼底闪过慌张。

‘难道是上天不允这桩婚事？’

林月舒在红盖头下咬着唇，一颗心几乎不再跳动，头脑里只剩一个声音，‘我是不是不该招惹他？连上天都不允许。’

正堂里，议论声越来越大，站在门外的丫鬟们抬头看着天空，开始交头接耳。

“听说这方家公子本是出家修行之人，没想到为这个女人下山了。”

“此女真是好手段。”

“可不是嘛，能把出家人勾下山，没点手段可不行。”

那些不堪言语纷纷入耳，一字一句如刀般，被林月舒捕捉到。

“方衡……”她轻唤了一声，手中红绸紧紧扯着。

“没事，别怕。”

大红衣袖下，一只手握上林月舒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我在。”

他拉着她，朝主婚人点头，示意主婚族长继续。

“今以嘉时，成尔婚媾，愿二人敬慎持家，和鸣相守，百年好合。”

林月舒听着族长苍老的高亢声，随着一声声拜堂落下，林月舒双眸含泪，双手握着红绸，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是不是又难受了？”方衡不顾满堂宾客，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在一片不怎么诚心的祝福声中离开。

回到房里，林月舒吐完后躺在床上，鸳鸯红盖头挂在屏风上，方衡打来温水给她擦脸。

小夏端着热汤在一边等着，方才外头风大，怕夫人着了凉。

林月舒身子重，早上起来时婆母嘱咐她吃过东西，可这一吐，肚子里又空空如也。

感受着脸上温热，林月舒渐渐睁开眼，方衡坐在床边，接过小夏手里的汤碗，小口小口喂她喝着。

房间里忽然蔓延开淡淡腥气，林月舒皱了皱眉，这个味道，她有些熟悉，正是下山那天闻到过的血腥味。

方衡见她皱眉，起身去外屋脱下喜服，丢在一旁的喜服袖口一片殷红，散着淡淡腥气，檀香难掩。

洞房花烛夜，方衡在外头陪宾客多喝了几杯，回到房间后抱着林月舒嚷嚷自语，讲第一次见着她时的心动，讲自己将她放在心上却不敢给她回应。

他滔滔不绝的讲着，从心动讲到行动，从不甘到得偿所愿，讲到想出家为僧是神仙指点，并非他本愿。

林月舒听着他娓娓道来，流芳宫里的几个小仙奴也仔细听着，方衡讲到神仙指点时，火炙和小镜灵对视一眼。

“神仙指点？”火炙抬着翅膀在头顶划了一圈。

“这指点的神仙会不会是主上自己？”小镜灵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头顶却传来一记敲。

“小镜灵，你在主上身边这么久，还不知主上心性么？以他对昭音的专情，会让自己折腾出家吗？”火炙敲着小镜灵的头，脑海中闪过一双摆弄世间的大手。

‘天道吗？’火炙看着幻镜中透着血迹的喜服，两条火红眉羽紧皱。

“所以……”小镜灵仍在思考。

“所以，你别想了，想多了容易被波及。”火炙收回翅膀，看向幻镜的目光暗暗沉下去。

芳生这次追的挺紧，起初两人在同一地落身，却被天道一南一北隔开，昭音投生于一户重男轻女的人家，一出生就被父母以一贯钱卖给了一个行走江湖的郎中做药人。